往火堆里又扔了一些树枝,火瞬时烧得更旺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身侧之人却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你冷吗?”

    “……”

    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后背大敞的衣襟,林衍禁不住叹了口气,而后小心的褪下外衫披在了俞笙身上。

    “我说公主殿下,咱不嘴硬了行吗?”

    “把药、换了”

    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白玉瓷瓶,林衍愣了一下,而后无语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有药怎么不早拿出来!”。

    “本宫、来得及吗?”

    俞笙有气无力地横了林衍一眼,更何况,她身上带的伤药就只剩这么一小瓶了,哪里够她二人一起用。

    “……”

    林衍拿过后便欲转过俞笙的身子,却被她按住了手臂。

    “不是本宫”

    林衍微微一愣,“我”。

    “你若想客死异乡,或是成为独臂将军,便即刻还予本宫”

    “……”

    俞笙勉力独坐一旁,看着林衍给自己的左上臂止血、上药和包扎,而后是腹部反复未愈的旧伤。

    “多谢公主”,林衍将瓷瓶递了回去,可俞笙却迟迟未伸手接过来,“那先放我这儿吧”。

    “后背的伤”

    “……”

    林衍看着眼前人,黑眸里浮起意外和不解,还有怀疑与戒备。

    她后背之伤并非今日造成的,且已处理过,只是怕是又开裂了,可眼前人怎会知晓。

    俞笙自是明了林衍心中所想,自她醒来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她便知道了,可却并未打算解释。

    “你自己褪下中衣”

    “……公主这便有些过分了”

    夏澜脸一冷,“本宫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林衍亦跟着拉了脸,“彼此彼此”。

    “……”

    洞穴内突地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当中,两人是谁也不搭理谁。

    林衍眼角余光瞥见俞笙缓缓起身行至其身后的石壁前坐了下来,而后便阖上了双眸。

    用棍子扒拉了一下火堆,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位小公主还真是、小心眼!

    意识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起来,林衍猛地一个激灵,忙清醒了过来。

    转头看了眼远离火堆靠坐在阴冷石壁的俞笙,终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走了过去。

    忍着浑身拉扯般的痛俯下身,一手穿过俞笙曲起的双膝,另一只手刚欲从其后颈穿过,这人却突地身子一抖睁开了眼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林衍竟从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看到了丝丝惊惧与惶恐,虽不过转瞬。

    “抱歉,吓到你了”

    突然温柔的语调,让俞笙有一瞬的恍然,却只微垂了眼眸,“本宫自己可以”。

    林衍也未勉强于她,只默默伸出一只手予其借力搭着。

    重又坐回到了火堆前,林衍看着不停跳跃的火焰,略低了嗓音道,“谢谢你,公主”。

    不论她想到眼前人如此精湛的伪装与无双的心计时,那一瞬的脊背有多凉,心底又有多后怕,但眼前人救了她,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知是这人弄得草药根本就有问题,还是真的太累了,俞笙只觉眼皮沉沉往下坠。

    “本宫亦只是为了平南数万百姓,还有这云沐天下”

    片刻之后,耳边隐约响起了轻笑声,俞笙自林衍右臂抬头看她,“你笑什么”。

    “咳、咳,我笑公主怎得如此、别扭”

    现在回想起来,这位公主殿下总是冷语相向、又爱拿话激她,亦不过是为了她好而已,只这关心人的方式,也太别扭了。

    “……”,俞笙半敛了眼眸,压根不欲搭理这人。

    “不过公主,你这武功真是不错,不知师从何人”

    这位小公主自小便养在深宫内院,怎会有这一身的好武艺。

    “……”

    只是很可惜,套话失败,俞笙双眸轻阖,似已睡了过去。

    “虽然相较于我,还差了些,毕竟我师从淮南子,师傅他老人家武艺超群,可说是一代宗师,还有老顽童师叔,虽说比不得师傅,在这世上却亦是数一数二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