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某人却未觉有任何不妥,依旧不缓不慢地向伤处轻轻呵着气,俞笙只得咬牙道,“可以了”。

    身后之人终是停了动作,可片刻安静后,伤处便又是一片湿热的滚烫。

    “林衍你!”

    不自觉攥紧了半褪至腰间的衣襟,微微仰头望着灰暗的洞穴顶,面上神色似痛苦又似欢愉,直至一滴冰凉的晶莹无声滑落眼角,隐没于鬓边青丝里。

    “啐!”,林衍将最后一口毒血吐出,“这下应该没事了”。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白玉瓷瓶小心为伤口上好药,而后又从自己中衣上撕下了长长的一条。

    “得罪了,公主”

    话音未落,俞笙便瞧见那人的手自身后绕过其胸口,隔着梅花傲雪肚兜微微用力裹紧后打上结。

    小心替俞笙拉起褪至腰间的中衣与外衫,复又将自己那件破了好几处的外衣披于其肩,而后方才收回手。

    “公主,事急从权,多有冒犯,但你我皆为女子”

    正欲系上系带的手蓦地一顿,却只垂了眼帘,并未言语。

    俞笙的沉默让林衍心里有些打鼓,这小公主不会又生气了吧?!

    虽说女子素来看重名节,可她俩皆为女子,应该、没关系吧。

    正胡思乱想间,俞笙缓缓转过了身子,林衍下意识抬头,却见眼前人眉毛抖了抖,这不会是、要动手打人吧?!

    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俞笙险些没绷住笑了出来,身上纯白的中衣少了个袖子不说,下摆亦短了好长一块,露出腹部裹着伤口的层层白布。

    “药给我”,俞笙伸出右手。

    林衍也未犹豫,便将那白玉瓷瓶放到了那细腻的掌心。

    “自己脱还是本宫脱”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口气,让林衍禁不住一怔。

    俞笙却只轻轻挑了下眉,“你我皆为女子”。

    “……”

    林衍终是背过了身去,褪下了身上只余半截的中衣,露出了肩骨处斜绑着的白布,已被献血染红了大半。

    俞笙紧蹙了眉头,小心地解开那层层缠绕的白布,可越往里与伤口黏连的越严重,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听到了眼前人痛得倒抽冷气的声音。

    果然不出俞笙所料,伤口已开始发炎,一看便知从未好好处理过。

    看了眼裹在胸口的白布,伤在这种地方,怕这人只是自己随意拿了洒了药的白布绑紧了伤口而已。

    重新上好药后包扎,最后打上结时指尖不小心划过林衍后背的肌肤,禁不住一颤,竟是滚烫如火。

    忙将这人转了过来,一探额头,亦是滚烫灼手。

    “冷~”

    俞笙去洞口重新拾了一些树枝回来,将火生到了最旺,可倚靠于肩之人仍不停呢喃着冷。

    烈火掩映下,只着一袭纯白中衣的俞笙眉头微蹙、薄唇紧抿地看着双眸紧闭、牙关打颤之人,终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将人搂进了那柔软、馨香的怀里。

    美目之中滚滚烈焰,似要就此燃尽一生。

    仔细理好盖在怀中人肩头的外衣后,右手缓缓滑落至了腰侧……

    日暮时分,林衍终于悠悠醒转,发现自己侧靠在俞笙肩头,火光正映照着她那精致的侧脸,看不清悲喜。

    二人吃了东西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便趁着夜色出发了,毕竟尚处于南靖国土,依然是危机四伏。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是白日休息夜里赶路,以尽可能避过南靖的追杀。

    说来也怪,两人自那夜后都未再碰上,莫不是他们还在悬崖底下找?!

    后来从俞笙嘴里林衍才知,是这位小公主吩咐了她带来的那些人以她二人之名分多路逃跑,以分散南靖追兵的注意力。

    林衍只得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位小公主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夜的追杀也是,原是故意推着她下了悬崖。

    俞笙的原话是,以当时的局面,若是硬碰硬,两人将必死无疑,若是自行跳崖,尚有一线生机。

    林衍听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悬崖那么高,也不怕她们两人摔死。

    谁知俞笙淡淡来了一句,“悬崖下一丈处有一棵树”。

    “……”

    林衍想起那夜两人坠崖,俞笙确是用自己的腰带缠在一棵树上救了两人,等黑甲人走了之后再将她扔了上来。

    “你、你早就知道那里有棵树?!”

    所以她是故意带着自己往悬崖那边跑,可她事先怎么会知道悬崖下有棵树?

    俞笙冷睨了一眼身子微微后仰,一副戒备神色看着她的林衍,“白日里自悬崖对面路过,看了一眼”。

    “……”

    两人终于第五日清晨抵达了云沐与南靖的交界地。

    看着前方一大片空阔之地,林衍禁不住紧锁了眉头,垂眸望了一眼身前之人,“公主,待会儿咱们比试一下如何,看看谁能先踏进云沐国土,输了之人需得应对方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