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静谧无声,正如这场蓄谋已久的刺杀一般,悄无声息地发生又在满摊血水里不知不觉地结束,静谧将细微的声音放大,双方因过招而不断大口喘气。

    尘凡眼珠紧盯前方一步步靠近的三人,他利落迅速地撕下衣摆布条将自己手臂的剑伤捆住:“弟兄们,谁是咱们的主子!”

    仅剩的五人喘着粗气喊道:“施二公子!”

    “这一路上二公子的好咱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夜能将二公子带出这片雪林,平安送回施家,咱们也算扬名立功啦!”五人中一身材魁梧的高个大喊,刘台牛颤抖着手,却笑得坦然。

    他们这些人虽会功夫,在施家却没什么地位,施家器重炼药的,他们这些邢家军比邢家打杂的地位都要低,在施家早就被挤得窝囊,要是这次能带施二公子回去,也没人看不起他们。

    他们这样想,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念想罢了,毕竟施葭铭是个庶子,虽然现在上来了,但身份依旧变不了,只是跟来的邢家军觉得这位施二公子是真正看得起他们,一路上也是真正对他们好的。

    尘凡抬手抹掉嘴边的血,勾唇笑起来,面上是杀气腾腾:“弟兄们,咱们一起把主子送回去!”说罢再次抬起匕首扑向身前三人。

    方才的停歇不过是眨眼的喘息,他们犹如筋疲力尽的困兽不停地挣扎厮杀。

    尘凡以一敌三,用那把匕首挡住砍下来的长剑,他持刀的手臂刚才被砍伤,此刻使不出力气,一双灰瞳自月色中熠熠生辉,神情狰狞又狼狈,拼死格挡,可正用十足精力对抗三人,身后利光闪现,暗箭自林中飞撺出来,直冲尘凡后心。

    他转头去看,呼吸一滞,可根本分不出力气去躲闪,刘台牛五人正在不远处厮杀,瞧见只得大吼出声。

    利箭划破疾风直奔尘凡,下一刻就要刺穿他的后心使他毙命!

    眨眼间,只见马车帘中飞出几根铜针,乘风发出清脆哨声,铜针抵开利箭,还未等所有人回神,又是几根铜针飞出,尘凡眼前正搏斗的三人齐齐翻滚在地,双手掐住喉咙挣扎片刻,不见动静。

    尘凡一种大劫不死的侥幸漫上来,激得他头皮发麻。

    月色里,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掀开车帘,楚心乐身披大氅下车,秾丽模样与四周血腥格格不入。

    刺客见施葭铭下马车全都一窝蜂扑过去,尘凡刘台牛等人拦住这些刺客的路,利剑劈下,楚心乐闪身躲避,手出铜针将人一击在地,踩上那名为首刺客的脸问:“谁派你来的。”

    “都死到临头了,知道又有什么用!”那刺客也傲气,命被楚心乐捏在手里依旧出言不逊。

    楚心乐心里有些烦,脚上力道加重:“问你话,就要答。”

    那刺客半只脑袋被踩进雪里,骨头被踩得咯嘣直想,还未等楚心乐动手,几名刺客绕过来,朝楚心乐挥剑刺来。

    楚心乐只好松开脚,躲闪之余抬指出针,可他这些时日也没磨多少,几乎都带在身上,不出片刻就全都用完,眼见身前还有不少刺客,楚心乐侧头朝来路瞧,心里将邢雁鸿骂一千遍。

    明明跟在后面却到现在都不出现,当真是要瞧他难堪?

    还没骂完,只见一只箭自黑暗中刺出来,直冲尘凡,而尘凡还没意识地抵抗眼前刺客。

    楚心乐手中没了铜针,情急之下直冲上前,将尘凡推出去,自己也使尽全力偏身躲闪,可还是晚了,利箭刺上肩膀,自肩上擦过去,连大氅都被划出道口,肩上鲜血不断往外涌,洒在冰雪上。

    两人双双爬倒在地,刺客见状看过来,刘台牛疾步上前挡住。

    “主子!”尘凡看上楚心乐肩上的伤,有些傻眼,将人扶起来。

    楚心乐只觉得肩上痛意只是短暂眨眼,而密密麻麻的酥意却自肩上传至全身,整个右肩已经完全没有直觉。

    尘凡扶住楚心乐的肩膀还未查看,人就被另一双手给抢回去打横抱进怀里,邢雁鸿高大的身躯将月色挡住,垂眸瞧他肩上的伤,不耐烦里似乎还夹杂些许自责:“我不过是离开一会的功夫去把树林里那些暗虫给收拾了,你怎么就看不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就已经把我很多的问题和缺点暴露出来。

    进展太慢,剧情跌宕起伏感并不强烈,在地名和世家上连我自己都会搞不明白,我觉得很多小可爱也会在地名和人名上搞混t﹏t

    第一卷 其实快要结束了,伴随的是两人在汝南的生活也会结束,后面将进入比较快节奏和连环爆破的时候,希望我能把这个故事讲明白吧。

    最后,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观看~我会继续努力写哒!

    第29章 生病

    楚心乐额头的汗珠往下滑,肩上的血竟然止不住,将雪白的大氅染出一大片暗红。

    邢雁鸿和尘凡也注意到,借着月光虽然看的不清楚,但依旧能看到血是黑的。

    “箭上有毒!”邢雁鸿眸子暗下几分。

    尘凡这时也顾不得记仇,单膝跪地拜托邢雁鸿:“邢三公子,我现在将我家主子交给你,主子身上的毒必须要快些解出来,你带主子先走,我和刘台牛他们随后就到!”

    “尘尘凡”楚心乐忍着疼朝他喊。

    尘凡站起身,双目紧盯住自家主子,月色将他那双引人的灰瞳洗刷得清澈,他嗓音有些沙哑:“主子先走,尘凡,晚一些去找你。”

    说罢抬首看向邢雁鸿:“邢三公子,我家主子,就拜托你了。”

    两人在这一刻冰释前嫌,生死面前其余都成云烟消逝,邢雁鸿朝他点头,一吹口哨,赤霄自林中奔腾而来,邢雁鸿抱住楚心乐翻身上马,临走前对尘凡和刘台牛他们说:“我等你们。”

    尘凡点头,看越来越远的身影,刺客见施葭铭被人救走,忙要去追,被尘凡他们拦住去路,尘凡看一眼刘台牛,又看向其他人,突然笑了,大吼道:“弟兄们!杀————”

    赤霄跑得快,不出一个时辰就将他们甩开,可邢雁鸿感觉到楚心乐冰凉的身子开始发烫肩上的伤虽然不流血,可毒气拍不出,憋在身子里开始发热。

    这样子无法再赶路,而这条偏僻小道也没有驿站,邢雁鸿半路上瞧见一间没人住的破草房子,便停下马带人进去。

    等升起火,邢雁鸿才看清楚心乐现在模样,他一张脸煞白,嘴唇乌青,血将大氅染红一大半。

    邢雁鸿把那些沾血的衣裳给他脱下,带伤的肩膀已经青紫一块,邢雁鸿无法,只得摸摸楚心乐冰凉的的脸,拿刀把他愈合的伤口又滑开,一点点将毒血挤出来,待挤完,外面的天也已经泛白。

    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了给他包上,把昏昏沉沉的人抱在怀里,让楚心乐的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跟哄小孩一样轻拍他的后背,抬眸瞧一眼旁边脱下来的衣裳,突然笑了,朝怀里的楚心乐说:“得,全是你三公子的血,白喝了。”

    楚心乐听得迷糊,只得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