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细想,只见院外突然涌进一股股云家兵,他们手持长剑将这群流民团团围住,最后进来的便是琴氏和云段目。

    云段目显然没料到他这位哥哥竟然能另辟蹊径,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压他。

    不过很清楚,云家兵的人远远要比这些流民多得多。

    “哥,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呢。”云段目百无聊赖地玩指甲,看一眼穿着破烂的流民,再看上自己身旁身着铁甲的云家兵,说:“用这些乞丐就想翻身,云既明,你未免太天真了,这可不像你啊,我的聪明哥哥。”

    云既明挥开折扇扇两下,胸前露出的那株干丁香十分瞩目,他不怒反笑,说:“哎哟,那怎么办呢,爱情啊,使人变笨。”

    “”

    云段目简直无话可说。

    他身后的琴氏却笑:“你以为我会让邢清章活着出城吗?”

    纪无涯和云既明皆是一愣,他们嘴唇倏然绷紧,可都未说话。

    今日是个大阴天,沉重的乌云压下来,瞧不见一点阳光。

    邢清章走得飞快,他察觉到天的闷,似乎也懂得纪无涯那句话是何意。

    要变天了。

    钱益气喘呼呼地从屋顶翻下来,他面上全是汗,看模样应该跑得急,云既明和纪无涯皆等他回答,可他只是无力地摇头。

    没找到人!

    “哈哈哈哈哈———!!!”琴氏突然大笑起来,她面目狰狞,精致的妆容却衬得她如厉鬼,“找不到就对了。”

    “你!”纪无涯恼怒地向前走一步,被云既明拉住,云既明看不出任何神情,他隐藏得太好,或者说,邢清章对他来所根本微不足道。

    “那是我徒弟”纪无涯咬紧牙,一字字像是从牙缝里嚼碎吐出来。

    云既明依然没做回答,他说:“来人。”旁边两个近卫走进,站在纪无涯身边,云既明这才放手,说:“照顾好纪老。”

    “云既明!”纪无涯根本敌不过二人,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喊。

    云既明这才从屋檐下出来,同李权健对视一眼,笑着朝琴氏说:“你抓一个小大夫做什么,和我又有何干系呢?”

    琴氏和云段目脸色微变,她有些摇摆,显然不信更多:“你可是日日去那清安院,有没有干系你心里最清楚。”

    云既明这才恍然大悟,他说:“我去那当然是心系百姓,怜爱流民了,母亲难道不清楚吗?”

    底下这些流民听得怔愣,他们一个个没读过书,自然听不出其中别的含义,可琴氏不同,她打小便是在尔虞我诈中活下来的,头上的珠钗因她愤怒地喘息而来回摇晃,她的眼里露出的是和云既明相同的眼神,他们谁都不甘认输,谁都不愿居于人下。

    “那我就一刀杀了他。”过了半晌,琴氏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云既明脸上的笑渐渐隐下去,风吹起来了,吹落一地黄叶,今年的秋,比去年似乎还要冷,他脸上的笑又漫回来,不以为然地说:“随便。”

    门外几个云家兵回来,他们贴在琴氏耳朵上不知说了些什么。

    琴氏脸色大变,像是紧握手中的稻草一瞬间化为灰尘,她再也顾不上仪态抬手就给那人一巴掌,后面几人连连跪下,她怒道:“蠢货!连人都抓不住!”

    “他实在太聪明,我们去时屋里没有人,屋门紧闭,一路找下来,街上人太多,我们来回找过好多遍,还是还是没”那人捂脸跪着,声音越说越小。

    云段目不以为意,摆摆手,说:“母亲,不就一个大夫吗,我手下的人难道还打不过这些乞丐?”

    然而装满众人的院外墙角处,邢清章紧紧捂住平安的嘴,他们为了夺避云家兵从角落破烂狗洞爬进来。

    来得太不合时了

    邢清章满脸的灰,他眼眶通红,显然一字不落地听见云既明和琴氏的对话。

    “云卯!”云段目大喊,只见一大群人从外涌进来,比方才人数更多,他们皆拔出利剑,将一众流民和云既明他们包围在内。

    “大哥,明日的此时,我会大发慈悲给你烧点纸钱。”

    第57章 权爱

    楚心乐回到院子里,人还没回来,看来邢雁鸿是要等着他去要人,楚心乐稍作休息,尘凡为其披上外衣。

    他拢了拢衣,问:“让你传信,可怨我?”

    尘凡立刻跪下,说:“不怨。”

    楚心乐叹口气,把人扶起来,说:“别动不动就下跪。”

    尘凡起身,显然有事不懂,楚心乐看出来,说:“有话就说。”

    “记得当初在艳香楼时,主子先提起传信这事主子在邢雁鸿面前那么说,就不怕他认定是主子做的吗?”

    楚心乐笑起来,他拍拍尘凡的肩,说:“公开暴露的事发展到极致,就越容易变得隐秘。”

    “可主子不是和…和邢雁鸿”尘凡不好意思说,便直接问:“邢雁鸿和云既明是兄弟,可主子却帮云段目,这事”

    若是要打压邢雁鸿,这确实是绝妙的做法,可疑就疑在自家主子现在和邢雁鸿在一条船上,可却还是吩咐自己传信给云段目,这事尘凡怎么也想不通。

    楚心乐把手收回来,他抬步出门,看一眼阳光大好的天,不自觉地眯起眼,森然道:“谁说我是在帮他呢”

    云卯护在云段目身侧,周遭气氛在此刻变得凝重,流民毕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小户平民人家,手中的剑还是云既明赐的,眼看自己处于弱势,那些人连手中的剑都比自己长几分,不禁有些许退缩。

    而他们退堂鼓一打,无疑是助长云段目和琴氏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