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菖吐了口嘴里的血唾沫,不甘示弱,挥刀相向。

    两人踩过那条血河,溅起一朵朵盛开的血红水花,两把利刀摩擦在一起,刺耳的尖鸣使得周围的人头昏脑胀,密林早已血溅落叶。

    那仁德被激怒了,他每砍下一刀都用尽浑身力量,杏菖不甘示弱,每挡下杏菖一刀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劈过去,那仁德暴喝一声一跃而起,天边的亮光被他庞大的身形遮住,杏菖抬头时许久不见光的眼被刺激,他微眯起,横刀抵挡,谁知那仁德这一刀竟比原先更加使力,杏菖被硬生生地击跪在地。

    “我说了,你要为我心爱的坐骑陪葬!”那仁德脖上青筋暴起,他这一刀使出毕生力量,势要将杏菖砍趴在泥里。

    杏菖竭力抵挡,两人握住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钢铁摩擦的刺耳声像是两人心中紧绷的弦。

    “我也说了,你们这群野狼,就该滚回自己的臭洞里!”杏菖忽然泄力,在那仁德劈向颅顶的瞬间猝然翻向一旁,然而还是太慢,肩上被刀削去块肉,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翻滚瞬间抬脚踹向那仁德还未完全好的左手。

    “啊啊啊-——!!!”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他那只左手完全废了。

    杏菖没给那仁德缓冲的机会,他将那仁德右手里的刀踹下,挥刀便朝那仁德天灵盖砍,锋利的刀刃闪过一道天边泛起的白光,已经滑开那仁德额头那层厚实的皮肉,天际的光线被翻滚的腾云遮住,已经有些亮意的天色再一次暗下去,头颅爆开的画面没有发生,后面的骑兵投掷绳索牢牢拴住杏菖那只持刀的手腕,一使力将他掀翻在地。

    那仁德被周围的卓军扶起来,杏菖立马换手拿刀想要砍断绳索挣脱,奈何骑兵反应要比他迅猛,又是一根绳索抽过,杏菖两只手都被束缚住,俨然一副要被五马分尸的模样。

    胡特考虑得太周全了,只让那仁德带领卓军显然不能放心,他便让自己这个英勇善武的弟弟带上自己八十人的精骑,藏匿于林中,保护那仁德的安全,不到紧要关头不得插手。

    擒贼先擒王。

    杏菖深知这个道理,因此从一开始他便收敛实力,逼着那仁德发怒,本来刚才就能将其拿下,可他竟然没想到,那仁德居然还有蛮军,他挣扎不开,被拖拽在泥里,眼见那仁德拿起刀一步步走过来,逆光站在他身前,看不清脸上狰狞的模样,更看不见那仁德眼中浓烈的杀意。

    自家主子还在北面养伤,家主正孤军奋战,南面的刘龙等待他去支援,九原邢家已经处于岌岌可危之地步,他不能死!

    抬起的刀闪过杏菖的眼,他应该闭起来,可他却死死地瞪大眼,不顾光亮的刺痛,九原的儿郎流泪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

    他该战死,该在沙场上洒热血抛头颅,九原的鹰们该把蛮人这些臭虫的脑袋撕下来,而不是死在这场密林埋伏中!

    “去给我的坐骑陪葬吧!!!”

    锋利的大刀砍下,杏菖挣扎着圆目大睁。

    起风了,连起一阵荒沙,周遭的弥漫模糊掉众人的眼,本来已成定局的寂静忽然又开始厮杀,一支长箭自迷沙里穿过只击那仁德!

    那仁德想躲,但手中大刀太过沉重,而那支箭势如破竹,他只得松刀躲避,可右手腕还是被划伤,大刀落地,声音隐没在惨叫和厮杀中。

    “将军?!”杏菖不可思议地大喊一声。

    风停了,荒沙散开,周围遍布卓军的尸体,凛皓从敌军身体内抽出自己的刀,看向杏菖,阿翡的吼声震开阴雾。

    天边的浓云散开,阳光终于照耀九原大地。

    “不是老姐啊杏菖。”邢雁鸿逆光俯瞰,赤霄正原地踏步,“是你三公子。”

    城门被撞的破烂,木刺扎进刘龙他们的手掌中,血流顺着城门往下流。

    撑不住了。

    刘龙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像沉入水中,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但使命依旧命令他要死守在这。

    砰!

    又是一声撞击,城门被撞开了!

    蛮军一涌而上,他们虽然人不多,但对付这些已经筋疲力竭的邢鹰军早已经是绰绰有余。

    然而在蛮军身后,刘龙看到又涌上一群兵,他们的穿着刘龙没见过,既不是九原里的兵,也不是蛮军,他们移动迅速,追上蛮军立马击杀,落剑干净整洁。

    只有一个骑马之人。

    刘龙看见的一瞬间有些怔愣,他在九原那么些年,从没见过长成这模样的人。

    明明是个男人,穿一身红居然不显娘气,尤其是那张脸。

    刘龙看愣了,直到人过来两只眼珠还死死盯着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吞了口唾沫。

    他奶奶的……长得真俊!

    楚心乐挥剑向他,在刘龙反应过来的瞬间杀掉他身后偷袭的蛮军。

    没来多少的蛮军被楚心乐以及他的易安军全部击杀。他朝刘台牛和尘凡命令:“把他们那些东西都推进来,今夜之前把门补好。”

    刘台牛和尘凡得令做事。

    霍刚抱着霍雾踏着尸体过来,问楚心乐:“这些蛮人尸体该怎么办?”

    楚心乐笑,说:“我自有用处。”随后又看看遍地的邢鹰军尸体,转首看向还在怔愣的刘龙,唇角一勾,说:“副指挥使?你们这些邢鹰军要怎么办?”

    第67章 首胜

    英勇牺牲的邢鹰军被运回城,刘龙和尘凡几个人一直忙活到傍晚才把撞烂的南城门给修好。

    刘龙扶着一直保持同一种姿势而突出的腰,僵硬地扭动着,瞧一眼不远处堆成山的蛮军尸体,咳了口唾沫啐出来,他不是什么读书人,跟刘台牛一样都是从小在外混的,连说话都差不多:“我去他奶奶的蛮人蹶子!这一回把他们打个稀巴烂给他们长个记性!下次别来!”

    “”

    尘凡甚至都怀疑这两个刘姓男子是不是一家的兄弟,然而两人正眼相看时犹如陌生人一样握拳行个礼,也算认识了。

    “尘凡!”尘凡砸吧砸吧嘴还沉浸在刘龙的骂声中,只听见不远处的楚心乐在叫他,他应一声便脱下手上的粗绳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