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雁鸿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收回手。

    这场宴席持续到子时,楚心乐从未熬过那么晚,邢雁鸿送他近了自己刚收拾出来的帐篷,帐篷里存不住热气,冷得像冰窖,邢雁鸿从凛皓那顶帐篷里搜刮来一层棉被,和着另一层铺在那张硬板床上,又将自己的大氅脱给楚心乐。

    他的大氅里用的是狼毛,要比普通大氅暖和,本来也想给楚心乐的大氅里弄一层,可惜在汝南找不到。

    “你脱给我你穿什么?”帐篷里没点灯,楚心乐看不太清邢雁鸿的模样,只能仰着头问。

    邢雁鸿自小在这里惯了,双眼就算在深夜也能看得清楚,他觉得楚心乐现在的模样异常软,没忍住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嘣儿了口,又嘣儿一口。

    楚心乐生怕让邢烟平他们察觉,虽然这顶帐篷离邢烟平那边的帐篷远,但身在人家的地盘,楚心乐总觉得不自在。

    邢雁鸿满足了,拿起楚心乐脱得那件薄大氅披上,说:“我穿你的。”

    他见楚心乐躺下,也想跟着上去,可还没迈开条腿又懊恼地收回来,蹲在楚心乐身旁,说:“我还得去找老爹和老姐一趟。”

    楚心乐点头。

    “方才怎么回事,脸色那么差?”邢雁鸿又问。

    楚心乐摇头,说:“太冷了,冻的。”

    邢雁鸿体热,就算在九原这种寒冬里身子也就热,他攥住楚心乐冰凉的双手来回搓,边搓边哈气,没多久那双冰块融化,楚心乐的手也热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唇边贴过一根手指,温热带有腥味的液体流向唇里,楚心乐张开嘴吸了会,方才那股慌张劲也消失大半,邢雁鸿见他困意上来,便收回手就着手指上的口水也吸两口,给他捻好被角,见楚心乐睡熟,这才掀帐出去。

    邢烟平一直等在外面,以至于邢雁鸿没注意,出来时怔愣那么一瞬,这帐篷虽厚,但不隔音,他也不知道自己老爹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他出来,邢烟平示意他跟自己过来,两人走进邢烟平那顶帐篷,邢凌君因为伤还未完全好,不方便走动,因此便在帐篷里等着。

    “你跟那个楚心乐你们”邢烟平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出来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邢雁鸿直接了当道。

    “”

    “”

    “你他娘的一直在汝南,拜的哪门子堂!”邢烟平再也忍不住动怒,他虽然心里早有防备,但听见自己儿子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一般,有种五雷轰顶的恼怒感。

    “那施家不办了场春日宴吗?”邢雁鸿面对自己老爹熊熊烈火的怒意丝毫不惧,他坦然又镇定地说:“你们当时都见过了,虽然离得远,但也算见过父母了,再说了。”

    邢雁鸿的下句话能让邢烟平当场吐血。

    “那晚你们走后我们就洞房了。”

    “你简直要气死我!”邢烟平在屋里来回找,也不知道找什么,终于见他从床后面拿出条鞭子,作势要打。

    邢雁鸿也不躲,闭着眼要挨鞭子,还喊:“我要了人家,得对人家负责!”

    “我呸!”邢烟平简直要气死了,“你知道他什么来路吗你,他长那样那条件能看上你?傻不傻啊你!”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俩真心相待就成!”邢雁鸿反驳。

    邢凌君眼见那鞭子要挨到邢雁鸿身上,自己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来的弟弟,爹不心疼她还心疼呢,连肚子上的伤都不管了,直接站起来要拦,谁知道牵扯到肚子上的刀口,疼得一时间没了意识直接栽地。

    邢雁鸿和邢烟平也顾不上吵直接过来把邢凌君扶起来。

    “吵够了?”邢凌君看看邢烟平。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老爹空顶个九原鹰王的名,实际上就是个老小孩。

    “老姐,我没想吵,我就是真心实意爱他,反正我就要跟他在一起。”邢雁鸿说。

    “你!”邢烟平气得胡子竖起。

    “邢伯鸾。”邢凌君被两人扶着坐在凳上,她叹口气,毕竟是女孩,就算整日带兵打仗,但女孩子家的心思总是要比男孩细,他能看出楚心乐对邢雁鸿的情,也看得出自己老弟对楚心乐的爱,他们情投意合,这点毫无疑问。

    “他的野心太大。”

    若是楚心乐一人来,邢家说什么也能容下他,可他不是,他身后还有八千人的易安军。

    邢雁鸿说:“我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跟着他。”

    “”

    “”

    邢烟平和邢凌君简直无语,合着邢雁鸿居然是嫁的那个?!

    “他看上你什么?”邢烟平问。

    邢雁鸿显然觉得他老爹问的这个问题毫无水准,莫名其妙理直气壮地说:“才貌双全啊。”

    第70章 改良

    一夜好眠,楚心乐在这张小塌上睡得竟是这么两年来最好的一次,他没有做任何梦,甚至能够忍受帐篷里的漆黑,这是第一次,邢雁鸿不在身边却能在黑暗中安然入睡,然而安逸只是眨眼即逝的时光。

    他昨日在南城门处仔细观察过,九原的城墙不如燕都建的高,或者说因为这里全是荒原的原因,九原的城墙算是中原七洲中最低的,因此稍有不慎便能被蛮军偷袭过来,而且昨日收缴的弩车,楚心乐也想改一改。

    他醒的早,拉开营帐时才发现自己竟是最晚醒来的一个,邢鹰军正在帐外不远处进行操练,他们没有吼声,但长刀劈开冷风的声音钻进楚心乐耳朵里。

    楚心乐那股子疏离感似乎更强烈了,易安军所在的那些帐篷依然紧闭营帐,他们还没起。

    看天色刘台牛他们也该到了,楚心乐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从远处整齐的军队旁看见邢雁鸿,便抬脚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