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东门战火热烈,南门也同样如此,城门由奉天的百姓撑着,尘凡带领守备军打出去要去点狼烟台,被施甄冥硬生生拦住,他带领的施家军不是尘凡的对手,因此他们躲在蛮军后面见势插刀。

    他们要不了尘凡的命,也没想过去要他们的命,但拖着不让其点燃狼烟便是他们的目的。

    尘凡被逼急,他一路过关斩将杀到狼烟台旁,刚踏上几步,便听身后传来的破风之声,尘凡当即躲闪,一只长箭噔得射进木桩里。

    施甄冥手中拿着弓与箭,他近战不行,但拉弓射箭倒算强项,虽然比不上薛家,但对付尘凡他们算是绰绰有余。

    蛮军的人数远在守备军之上,而施甄冥躲在蛮军身后放箭,守备军根本无法解决。

    尘凡只要往上踏一步,那便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施甄冥眼前一分,狼烟台上的空只有那么丁点大,尘凡只要登上去,是他点燃狼烟快,还是施甄冥手中的长箭快,谁也说不准。

    钱益被阿雷抓住手臂直接扔出去,身体碰撞在沙地上,钱益只觉得喉间呕出腥甜,后腰被石渣磕得几乎没有知觉,他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上。

    阿雷拔剑向上一跃砍过来,直刺钱益命门。

    眼看剑刃已到眼前,钱益使出全力朝一旁翻身,躲开这致命一击,然而还未喘出口气,就见阿雷又是一刀劈过来,钱益这回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刀。

    “哎呦我操,你能不能给点面——”钱益破口大骂,还没骂完,另一个肩膀上又挨一刀,直接疼得他闭嘴只能倒吸冷气。

    阿雷懒得听钱益说什么,他只恼怒于自己砍偏了位置,在钱益还在疼得吸气时抬手就要落下第三刀。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砍错地方。”

    云既明无暇顾及钱益那边,他正打得起劲,身前马背上就多了个像人一样的“东西”。

    他满脸疑惑地瞧勒偏马头往前冲的楚心乐。

    “拿好了,回去给尘凡说让他好好安葬!”楚心乐大喊。

    云既明挡住击来一刀,在楚心乐越打越深入内的背影后大喊:“你怎么不自己驮着!”

    然而楚心乐无暇回答他,云既明只是一个眨眼,那抹红就像一条红鲤鱼一样游近蛮军中,看不见身影。

    刷的一声长箭破风而来,尘凡在艰难登上去的同时时刻注意后方射来的长箭。

    施甄冥距离他不近,但却能箭箭直击要害,他躲在最后方,前方拼杀的士兵们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尘凡满眼都是上面的狼烟台,他已经爬上来,火石就在他手中,下一刻他就能点燃,他已然顾不上身后即将射来的箭。

    又是一箭射出去,施甄冥睁开闭上的那只眼,嘴角的笑还没完全勾起来,只觉得胸口剧烈疼痛,他几乎窒息地低头,沾满血迹的牵黄从他胸口穿过。

    “我的侍女,我的弟弟,我的老师,”楚心乐的声音犹如黑夜中的魔鬼,在施甄冥耳边徘徊:“你该为他们陪葬。”

    剑被拔出,鲜血喷薄,邢雁鸿僵硬身子超后转,瞪大的瞳孔显露出不可置信,然而他还是没能看见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后马背上的楚心乐,他太过专注于前方的猎物,竟在黑暗中不知不觉葬送了自己的命。

    邢雁鸿滚下马,楚心乐瞧见施甄冥射出去的剑被半路截下,尘凡刚点燃狼烟,刘台牛和薛蛮就从西边赶来,楚心可看见薛蛮手中拿的弓,因为刚才射出的一箭,弓弦还在颤抖。

    没人知道隐在暗处的施甄冥已经断了命,楚心乐勒马偏头朝东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南门。

    守备军上了岸直接朝蛮军和施家军们冲过来,一时间上下调换,那些蛮军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尘凡见到来人大喊一声:“卧槽!你们这来的也太快了,我才点着!”

    那些蛮军跟本不用刘台牛和薛蛮他们动手,刘台牛听见声音朝上看,喊回去:“你爷爷我有自知之名会移形换影,嗖得就过来了!”

    “我呸!”尘凡刚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他噔噔噔下来,朝薛蛮和丞戒道了个谢,又拦上刘台牛的脖子,说:“你要是会那些早来了!还用的着我和主子在这守那么久?”

    刘台牛被他夹得难受,这才说:“刚开始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想要出城,发现北门被蛮军拦住了,跟他们耗太久,好不容易冲出去,但就我们那些人要帮忙肯定不成,就去琅琊找了薛家主,这才来晚了。”刘台牛说到这愧疚地挠头。

    尘凡放开人,拍拍他肩膀,说:“还成,不算晚。”之后这才想起来,立刻吹哨上马,边往东门赶便朝刘台牛他们喊:“主子那边还打着呢!”

    东门的厮打还在继续,钱益眼见自己躲不开这最后一剑,立马闭眼大喊:“云既明王八蛋!”

    之后一只箭飞速掠过天空隔开阿雷砍下的剑,钱益觉得身子一轻,又被狠狠放在硬物上,睁眼一看,凛皓已经把他放在马背上。

    “这样叫你家主子,会挨揍的。”凛皓面无表情地说。

    钱益揉揉自己缓慢恢复直觉的腰,说:“我喊他有用吗?再这样我都要换主子了。”

    凛皓拔刀与阿雷打做一团,还要朝钱益回:“我家主子不要你!”

    两人互开玩笑,等钱益那腰终于缓过来,便加入凛皓那场战争中。

    胡特和云既明正打的不分上下,从北方黑暗处冲出的军队身穿铠甲,那是九原邢鹰军们特制的盔甲。

    云既明还没看见,他见楚心乐迟迟不回,喊道:“城主一直那么慢吗?”随后挡住胡特砍来的弯刀。

    他本来没指望有人回答,可谁知道远处传来喊声:“在我这,易安很快呢。”

    邢雁鸿率领邢鹰军风一样冲进厮杀的队伍中。

    他拔出擎苍一路过关斩将直冲胡特,强劲的长刀冲开胡特的弯刀,他与胡特算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九原长大的雄鹰展开羽翼丰满的双翅直击向地面的头狼。

    邢雁鸿的擎苍刀有千斤重,他靠的不是巧劲,而是强大的蛮力,胡特手中的弯刀根本无法与之对抗,他巧妙地躲开邢雁鸿的攻击,大喊着“撤退!”

    然而等他真正看向周围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被邢鹰军包围,根本无路可退!

    “你——”胡特刚想说话,便见眼前刀光闪过,他立刻抬刀去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天空闷雷作响,这天,又要下雨了。

    胡特与蛮军在奋勇抵抗中突破邢鹰军的包围,一路朝北逃。

    他们的马速度快,只要突围出来邢雁鸿便追不上他。

    云既明见邢雁鸿完全不着急,几乎气得要呕血。

    “追啊!这玩意差点把奉天打穿!”云既明喊。

    邢雁鸿整兵勒绳,赤霄扬蹄长啸,邢雁鸿朝他一笑:“别急。”又朝身后凛皓喊:“你在这守好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