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觉得好奇,以朋友的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估计出不了院。

    “你可听听他说的事情,好好嘲笑他一番。”

    朋友妻子这样对我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t,问道:“你不会也吸毒了吧?”

    t他拿起枕头便向我砸来,说道:“你说话可注意点啊,我这可是缉拿毒贩受的伤。”说完,又顺出几句脏话。

    我忍不住笑出声,但之后听他说起那个案件,我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这起案件中,t受重伤算是幸运的。这些毒贩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手上武器齐全,做事也心狠手辣。就在追捕的途中,已经经历过数次枪袭埋伏,甚至还有一次炸弹突击。朋友就是在那一次突击中受伤的,虽然最终几个主要毒贩都已经抓捕归案,但不幸的是,几名警察也英勇殉职了。

    因为炸弹在较近距离爆炸,虽然性命保住了,但朋友一侧的肋骨、大腿骨都因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而骨折,皮下肌肉撕裂,皮肤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所幸的是,没有伤及内脏,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原本应该依旧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他,却在入院几天后坚持出院了。

    对外,他一直说不想浪费国家资源,自己一个糙老爷们儿回家养伤即可。但其实,冒着伤口感染风险的他告诉妻子,自己之所以坚持回家,是因为见鬼了。

    t的故事

    虽然,干警察也有些年头了。但这样的重的伤,t也是第一次经历。

    因为抓捕有功,警局记与他二等功奖励。所以,在住院期间,除了前来探望的朋友,还有一些是道喜而来。

    但,无论白天多么热闹。入夜之后,t都需要一个人待在医院里。

    t住的是一个双人病房,但是很不幸的是,与他一同送入这个病房的战友,在送来的当晚便因为伤势太重而离世了。这样,那张床便一直空了下来。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t,也一直不敢询问另一张床的事情,只能在悲痛中默默地感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t有一位好友,也参与了这次行动。案件结束前,两人曾相约一旦结案,便痛快喝酒、痛快吃肉、再睡个好觉。

    t刚清醒的第二天,这位好友便来探望自己。

    “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好友说:“你快点给我好起来。”

    两人对笑,却又都不说话了。

    “听说牺牲了四人?”t询问。

    好友点了点头,想掩饰泛红了的眼眶,别过头去看向房间另一侧,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好友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在医院的这几日,对于t来说实在难熬。

    白天要忍受伤口的疼痛,晚上还要独自打发时间。妻子因为刚出生的儿子,而无法一直陪护,所以这间病房一到晚上便变得冷冷清清。

    护士为了让t安心静养,晚上巡查之后,会将病床一侧的隔断帘拉上。

    每每这样的时候,t就会躺在病床上止不住的叹息,并期盼早晨的到来。

    t说,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便觉得事情变得诡异了起来。

    次日,好友如约而至。

    小睡刚醒来的t,赫然发现好友无声无息的坐在自己的床头边,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t对好友说。

    好友摇头,脸色看起来很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停的舔着干燥的嘴唇。

    “怎么了?”t问道。

    好友还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听说当场牺牲的人都是离爆炸中心比较近的,找到的也只是一部分。”

    t还没有做好接收这些信息的准备,他只觉得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局里已经通知了家属了。”好友继续说道。

    t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好友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又聊了一阵其他不痛不痒的话题之后,好友忽然起身。

    “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友压低了声音说道,打算离开。他走到门口,又转身朝t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离开。然后说道:“明天我再来看你。”

    就在好友离开不久,t的妻子也来了。

    t对妻子提起,之前来探望自己的一个同事,看起来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几日没见,似乎瘦了许多,衣服像是挂在身上一样,没了质感。

    “你来之前,他刚走。”t说。

    “是吗?但我没有看到有人。”妻子说。

    t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应该只是错过了而已。但妻子又说:“你应该听说了吧,去年你生日来家里做客的那个同事,确认殉职了。”

    “哪个?”t慌忙问道。

    但妻子也描述不清,毕竟是不常见的人,名字和模样都记不住了。

    “好像就是那天做你旁边的那个人。”妻子说。

    t忽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当天坐在自己身边的同事,不就是今天上午来探视自己的好友吗?

    t忽然想起来,好友临走之前的话,明日会来探望。

    从那一刻开始,t第一次不再期待白天的来临。但也不代表,夜晚就可以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