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太太赶下楼,那声音又不见了。

    走到楼门前,发现门没有被锁,便不以为意了。

    虽然知道这里肯定有杂物间,但是e太太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房间。于是,便在这阴暗的走廊中,从一间一间没有标识的房间里找寻。

    刚找几间,e太太忽然又听见了那个铁链的声音。

    这一次,十分清晰。

    而且并不是从楼门处传来的,而是从走廊深处。

    e太太退出房间,朝走廊尽头望去。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种声音,e太太觉得听过但是又不太熟悉。

    此时的e太太,只想赶快找到新的拖把,然后打扫完并离开。

    又继续找了几间,还是没有找到。大部分都是连电灯都打不开的办公室,别说打扫工具了,就连桌椅有的都是残缺的。

    就在e太太走进下一个房间的时候,忽然那个铁链的声音又响起了。e太太又退到走廊上,那个声音就又消失了。

    e太太发现,每当自己走进房间的时候,走廊上就会发出铁链的声音。

    不是单纯的铁链,而是铁链在地上拖行时互相碰撞的声音。

    e太太再推开一个房间的门,终于找到了杂物间。

    很幸运,这个房间的灯还可以亮起来。

    里面的东西都被蒙上了一层灰,看来是许久不曾有人动过,e太太在这堆杂物之中找寻着拖把。

    就在此时,那个铁链的声音,果然又出现了。

    这一次,e太太没有走出房间,而是拉开门,悄悄的探着脑袋向走廊里偷看。

    晌午已过,走廊中越发昏暗。就连窗外,也阴晦起来,像是要下雷阵雨前的天色,窗户两旁的窗帘也在空气中微微摆动。e太太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然后收回了脑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那个铁链的声音依旧找不到源头。

    但是,可以感觉的是,那个铁链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了。

    e太太一边继续找着拖把,一边若有所思。

    忽然,e太太想了起来。

    她刚开始在这边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全院大扫除,要将所有床单被罩、窗帘桌布统统消毒清洗。当时还是刚入职的e太太,曾经与同事一起路过这栋附属楼的时候,被告知不需要前去清理。因为这里已经基本闲置,而且由于常年光线不足,所以从来没有装过任何窗帘。

    e太太想到这里,忽然背脊发凉。

    她再次回到门边,向走廊尽头看去。

    果然,窗户上没有任何的窗帘。

    但是,又隐约看见有东西在空中飘动。

    那是两块黑色的如轻纱一般质地的东西,像是从天花板上笔直的垂落了下来。

    走廊里实在太幽暗了,窗外的光源有线,靠近天花板的一大截都处在一片漆黑之中。e太太也看不清,到底这黑色的轻纱是什么东西,黑暗中的部分又是什么样子。

    可e太太确定了,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轻纱慢慢的向走廊的这一端飘了过来,渐渐地竟然也显出了模样。

    那好像是两件黑色的长衫,不知是穿在什么东西上面,只能目测其身形硕大,几乎顶着三米高的房顶。忽然,分明可见其中一件长衫,缓缓抬起了一只袖子,直直的举向前方。那袖子袖口肥大而宽松,但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仍然只有一片漆黑。

    就在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那件长衫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原本还薄如轻纱一般,如今在离e太太不足十米远的地方,看来就像是两个粗壮高大的黑色柱子一般,缓慢的在走廊里前行着。

    e太太一时脑袋空白,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还有三间房,就要走到e太太所在的房门处。e太太低头发现,那两人穿着的长衫袖口在行动中丝毫没有摆动过,铁链就是从一只袖口中拖至地上的。那个如成年人手腕一般粗细的铁链,在地板上拖行着。每拖行一步都会因为摩擦而蹦出一些火星,同时发出诡异而干涩的声音。

    还有两间房。

    e太太房间的灯光,隐约可企及到近处的房顶。

    e太太仰头,看到微弱的灯光中,那两件长衫上有头发笔直的垂下,上面还有三角形的高帽。头发在前行中,也如那袖子一样,没有任何的摆动,一切都犹如静止的画面一般,缓缓移动了过来。

    还有一间房。

    e太太房间里的灯,开始闪烁了起来。

    挣扎了几下之后,突然,灭了。

    那两件长衫出现在了门口,e太太估算了一下,自己约莫只到那黑色长衫的一半处。

    e太太转身背对着门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可以感觉到,有人从背后的门外走过的动静。那铁链仿佛是从她的头皮上拖过,整个脑袋里都被这个声音充斥着。

    但是,除了那个铁链的声音之外,如此巨大的东西在走廊里,却没有任何移动发出的声音。

    好在,铁链声在渐渐远离。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倏然地消失了,房间里的灯也忽然亮了。

    e太太小心的再次看向走廊外面,一切恢复又到了往常。

    走廊里空空荡荡,地上没有重物拖过的痕迹,尽头的窗户外面也是明亮的,并没有阴沉下雨的样子。

    e太太忽然觉得腿软,不自觉的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