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再次感到疑惑,在我身后不断地质疑地问着:“这是,你姐姐?”

    我没有理会,回到了母亲的病房。

    刚走到她的床边,便双脚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

    我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然后感觉喉咙被一团无名的东西堵住了,令人呼吸困难又无法下咽。终于,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压抑太久,还是一种久别重逢的酸楚。总之,我如一个孩童一般,趴在母亲的床边痛快的哭泣着。那堵在喉咙之处的无名之物,也顺势而下,游走到了胸腔,又慢慢向着心脏靠近了。

    虽然,我对于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不堪,但是每每只要想起她,便会有心痛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在疼痛中慢慢变缓慢。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不知什么时候,脖颈处有一阵冰凉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搭在我脖子上一般,我忽然惊醒了过来。

    窗外已是一片暮色。

    我抬头,看见母亲依然在睡梦中。

    “探视时间到了。”

    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这样提醒我。

    我点点头,从地上起来,依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的,也不知道是如何被叫醒的。

    走出疗养院,夕阳的残红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浓重的颜色让人感到一种压抑。

    我顺着那片夕阳向远方望去。

    橙色,橘红色,鲜红色,紫色,深蓝色,藏青色。

    黑色。

    我顺着萧瑟的街道走回了酒店,这个城市早已没有了我的容身之所,有的只是凌乱的回忆和已将我遗忘了的母亲。

    我仰头,看着已被黑夜吞噬的天空。

    这座城市的冬天,也迟迟没有下雪。

    一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一边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将房门打开,迎接我的却是一片明亮。

    我走进了房间,一切都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唯独不同的是,窗边背对着我站着一个男人。

    见我推门而入,男人也回过了身。

    “你好,我是林言成。”男人说。

    我听见这个名字,不自觉的退到了门边,一只手悄悄地背在了身后,试图伸向门把手。不知为何,他给我一种莫名的抵触感。

    男人一脸富有亲和力的笑容看着我,向我走来说道:“或许这个名字对于你来说有点陌生。”男人说着,向我伸出了右手。

    犹豫间,我也伸出了背着的手,算是表示了友好。

    男人与我握手,同时说道:“还是叫我佐藤诚吧,这样比较亲切,适合久别重逢的朋友。”

    我忽然警惕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与我身高相仿,但却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佐藤诚?”

    我重复着他的名字。

    佐藤诚看着我,忽然大笑了起来。

    “看来你真的忘记了。”佐藤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我们认识吗?”我问。

    佐藤收起了笑容,又向我靠近了一点,说道:“用中国语来形容的话,我和你,应该算是故人吧。”

    佐藤说完转身走回了房间,坐在了沙发上。他一只手悠闲地搭在沙发背上,微笑的看着我。

    我却在脑海中不停的思索着,眼前的这张脸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日,站在我办公楼下面的人就是你吧?”我问好不容易想起来,问道。

    “原来你看到我了?”佐藤轻巧的说道:“我还有点不确定呢。”

    如果只是因为那日的一面之缘,更确切的说,是不明确的一面之缘便可称为故人的话,或许佐藤的中文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他。

    佐藤冷笑,说道:“不要这么冷漠吧?难道你不想听一下我要说的故事吗?”佐藤说完,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是我的本名。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我问。

    佐藤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从他大衣内侧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木头盒子,表面雕刻精美,可以清晰看出是一只老虎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