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朔早就有所准备,当即下床单膝跪地行礼道:“愿为殿下手中利刃!”

    萧玖翻身坐起来道:“善。”

    二人从此便是真正的一条心了。

    亥时末,钟朔与萧玖并肩躺在大红的喜被里,久久难以入眠,新婚之夜,龙凤烛须得彻夜燃烧,红色的床幔隐约透出烛火,将床里隔出一方狭小的天地,两人都是头一回与他人同床共枕,皆有些不自在,钟朔更甚。

    半晌,他小声唤道:“殿下?殿下可睡着了?”

    萧玖回道:“未曾,便是睡着了也叫你吵醒了。”

    钟朔放肆道:“殿下,朔有一事好奇。”

    萧玖眼也不睁道:“你想问我为何假扮帝姬?”

    钟朔称是。

    萧玖翻身面对他道:“宫廷倾轧,我母后为保我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钟朔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貌追问道:“除了惜文,还有姜家知道此事对么?”

    萧玖道:“对,在他们面前你可不必避讳,但要小心隔墙有耳。”

    钟朔乖巧道:“是,臣知道了。”

    萧玖似是有了些倦意,往上拉了拉被子道:“睡罢,明日还需早起。”

    两人同衾而眠,一夜倒也安稳。

    第6章 论封建迷信的作用

    阳春三月,莺啼婉转。

    新婚夫婿钟朔趴在睡姿端正的新娘子身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妥,有失体面。

    萧玖仍在睡着,钟朔慢慢翻了身,将自己摆成一个仰面朝上的得体姿势,略略感受一下,然后起身费力越过萧玖下床。

    按规矩驸马应睡在帝姬外侧,方便伺候帝姬,但两人都是男子,不需如此讲究,昨夜两人谈过后睡下,萧玖占了外侧的位置,钟朔无法,只得睡在了里侧,是以晨起下床须得越过萧玖。

    他刚下床,惜文便带着几个侍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他已起,惜文上前行礼,又唤身后的一个侍婢为他更衣,钟朔拒绝:“不必,去伺候帝姬即可。”

    惜文诧异看他一眼,也不坚持,挥手遣了那几个侍婢向他身后走去,钟朔也去屏风后穿衣。

    他梳洗好,换好衣服出来,正见萧玖已上好妆站着,闭着眼任惜文摆弄。

    萧玖腰身劲瘦,身量高挑,比钟朔都要高半头,穿上那层层叠叠的帝姬华服十分相称。

    萧玖睁开眼看他,笑道:“驸马这样英俊,叫雍穆都不好意思了。”

    钟朔道:“殿下过奖,殿下美貌也令臣倾倒。”

    萧玖挑眉深情唤道:“驸马。”

    钟朔回道:“殿下。”

    惜文理好萧玖衣摆,从袖中掏出一块有血迹的帕子,面无表情道:“殿下请过目。”

    萧玖接过看了看,点头道:“去交给外面的嬷嬷罢。”

    钟朔看见那帕子目光移开一瞬,待惜文出去后,对萧玖道:“殿下,可去请安了。”

    说是请安,其实跪的只有钟朔一人,萧玖只用给公婆奉茶即可。

    钟寒江乃是独子,钟家并无其他亲戚,是以堂上只有钟寒江及余氏坐着,两个小的由侍婢和嬷嬷带着。

    待钟朔跪过后,萧玖向余氏奉茶,余氏赶忙接过,仔细喝了一口,又将准备好的首饰给萧玖,惜文上前得体的接了,婆媳两人才真正打了照面。

    余氏本听说雍穆帝姬娇纵跋扈,整日舞枪弄棒有些害怕,但今日见面,萧玖的礼数一点不差,可见也是尊重她的,又看萧玖生的好看,虽然凌厉了些又高了些,可气度非凡,自家儿子又喜欢得紧,心底也生出些亲切来。她赶紧请萧玖坐了,说了些体己话,言说若钟朔对帝姬不敬大可处罚,不必手软等等,萧玖也笑着应了。

    那边钟寒江与钟朔沉默坐着,钟寒江见钟朔颇有精神的样子也松了口气,慢慢喝茶。

    安生坐着的钟纪好奇打量萧玖半晌,此刻忽然跳下地道:“公主嫂嫂真好看!”

    钟朔:“!”

    钟寒江:“!”

    余氏:“!”

    钟朔赶紧道:“二弟无状,惊扰帝姬,阿纪!还不坐回去!”

    萧玖见他们如此紧张,不免失笑,对吓了一跳的钟纪道:“这便是小叔了?承蒙小叔谬赞。”

    旁边三人俱松了口气,萧玖又招手叫钟纪过去逗他,不多时,钟纪眼中便一口一个公主嫂嫂叫的亲亲热热,连用饭都要坐在萧玖身边,全然忘了钟朔先前嘱咐。

    钟朔只得默然吃饭。

    三天很快过去,三朝回门,萧玖与钟朔进宫请安,出宫后,这一对新婚夫妇便各奔东西,萧玖住进了帝姬府,钟朔回了钟府。

    萧玖素来名声不佳,而钟朔十五取字,文采武艺俱佳,原也是京中许多人家盼着的贤婿,一朝许了雍穆帝姬,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故此次成婚京城中各家贵女都翘首等着萧玖的笑话,可转眼一月过去,非但未传出什么帝姬刻薄驸马,帝姬驸马不睦,帝姬纳面首驸马颜面尽失等消息,反而人人都道驸马帝姬感情甚笃,自成婚来帝姬日日宣召驸马陪伴,驸马温柔体贴,甚至送了自己府上的厨娘到帝姬府,只因帝姬随口赞了一句那厨娘煲的汤水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