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节光景总是很好,钟朔坐在院子里忽然想舞一次剑给萧玖看,权当做玉佩的回礼,但萧玖拦住了他,虽说钟朔身体无碍是件好事,但他总得保全自己的颜面。

    萧玖拉住钟朔,无奈道:“你安生生坐着罢,你家殿下不需你那点儿礼节。”

    钟朔道:“只是想给殿下看看。”

    “我看你是一点事也没有,那今晚咱们继续?”萧玖昨晚食髓知味,自然是忍不住的。

    钟朔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也想的,今晚可以继续。”

    萧玖:“……”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开始疑心自己可能会被掏空。

    “北宁,你与旁人,多有不同。”

    钟朔肃容道:“自然,每个人与旁人都有不同的。”

    萧玖:……这话没法说了。

    他放弃了与钟朔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住他。

    身为爱侣,是该包容一些。

    良久。

    萧玖道:“待一切落定后,我随你回钟府。”

    钟朔道:“好,殿下安排。”

    他们的事,得尽快摆到台面上来了。

    一日后,萧玖依旧日日闲在府中,钟朔却开始忙了。

    萧玖封了个亲王后明着不参与朝堂上的事,萧珙知道了他与钟朔的事后特意在这尴尬的时刻重用了钟朔,其中门道,有心人清楚便好。

    虽说钟朔原先就是大将军,手里的兵权不少,但隆德帝并未真正给他多少事做,他去军中往往应个卯,换了萧珙理政后他就忙了起来,都没多少时间陪萧玖,两人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晚上安寝和晨间早朝。

    萧玖对此很有些不满,险险被钟朔哄住了。

    如此忙了几日,宫中终于传来消息:隆德帝崩了。

    萧玖让传消息的人下去,靠在钟朔身上,抓着钟朔的手晃了晃:“了结了。”

    钟朔用脸颊蹭着他发顶,道:“恭喜殿下。”

    萧玖闭上眼,“嗯,往后,可放心了。”

    “殿下睡会儿么?我陪着殿下。”钟朔很担忧萧玖。

    萧玖摇摇头,“不必了,萧珙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得进宫,你没法去,在家里等我就好。”

    “好,听殿下的,我在家中等你。”

    萧玖便唤惜文为自己备了衮服与丧服,穿戴好后急急进了宫去处理隆德帝的后事。

    萧珙果然有些手忙脚乱。

    药量都是算计好的,就在这一两日间,萧珙有些准备,但到底没处理过婚丧大事,颇有些茫然无措的意思。

    萧玖比他精明,直接传了司礼监的人来全权处理,他与萧珙按孝子的样子在殿外跪着便好。

    太监们将隆德帝的遗容收拾好后找到了一张塞在他枕下的遗诏,正是他传位给萧珙的那张诏书。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确认过确实是隆德帝的亲笔后,前来奔丧的大臣见萧玖也不想争抢,便都没有异议,毕竟萧珙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才干能力如何心里都清楚,萧珙向来走中庸之道,颇得老臣心意,换了萧玖可不一定,看他行事,虽胜过萧珙,但脾气实在不好,阴晴不定,并不适合为帝,比起萧玖来,大多数人还是看好萧珙,如今这个结果也让臣子们服气了。

    萧玖帮着萧珙处理了些宫中的安排便回了一趟王府,与钟朔说了说话,一起用了顿饭,又回了宫守灵。

    隆德帝一辈子只得两个儿子,萧玖与萧珙一起跪在灵前守了半夜,一同的宗亲命妇大都撑不住跪得东倒西歪,萧珙素来体恤臣子,就做主先让他们下去了,不多时灵前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人。

    堂前的白烛凄凄晃晃,萧玖面无表情往火盆中放了张纸钱,道:“有什么话尽管说罢。”

    萧珙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谢谢皇兄,若不是皇兄,萧珙不会有今日。”

    萧玖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必谢我,谢钟朔罢,我都是为他。”

    萧珙捶了捶膝盖,道:“我很羡慕皇兄与钟卿,能得一人相守,不易。”

    萧玖盘算着待会儿出宫看看钟朔,不耐烦道:“不必拐外抹角的,松烟是在王府,前头我也与你说过了,不要执迷不悟。”

    萧珙苦笑一声,没说话。

    萧玖又道:“你若真有心,去寻她也可。”

    “只是,别起旁的心思,临邺的兵什么时候退,全看我心情。”

    萧珙点了点头,“是,萧珙谢皇兄提点。”

    “不必。”萧玖起身整了整衣裳往外走,“君臣本分罢了。”

    “另外,皇弟,你如今该自称‘朕’了。”

    萧珙在宫中给宗亲们安排了住处,宫道上没人,白日里气势恢宏的皇宫晚间只是一条条过长的小道,冷清又吓人。

    服丧期间不得在宫中乘坐轿撵,萧玖挥退了领路的小太监,自己提着灯笼慢慢走——宫里的路,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身着白色的丧服,依旧是最华贵的面料,只是惨白的颜色看着仿佛飘在宫中的亡魂。

    灯笼照出一片小小的光晕,引着萧玖走到宫门口,门口的侍卫恭敬行礼,为他打开宫门让他出去,而后他冷漠地熄了灯笼,借着宫门口的灯笼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