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因为一桩不是我的错,我退了婚,因为这个影响了我的名声,而使得那些人不敢求娶,那这些人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不嫁也罢!”陆若华听了春风的话,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她知道春风的看法,才是世人的普遍看法。

    “再者,就算是我退了婚,依照我的家世,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以及太后和皇后娘娘对我的宠爱,你信不信求娶我的人绝不会少。”陆若华安慰地拍了拍春风的手,道:“知道你替我操心,所以我才将此事对你和盘托出,这样以后我行事也会少了很多麻烦。”

    “春风一定不负县主信任,将这些事情办妥。”春风郑重地承诺道,随后叹了一口气,对着自家主子道:“其实退婚也好,周家大公子终究不是良人。县主退婚后,定然能找到更好的。”

    陆若华看着春风想通了,捏了捏春风的脸道:“你放心,你家县主如此美貌,定然求娶的人能踏破靖北侯府的大门。”

    “县主这么说也不羞。”春风被陆若华这么一打趣,不禁笑开了。她知道自家县主又开始臭美起来。

    “长得美的人再怎么夸,也不会害羞,因为这都是真实的。”说完后,春风看着自家小姐又开始拿起前两天得到的书看起来,她若记得没错,书中记载的都是美容养颜的古方。果然,什么事情都阻挡不了自家小姐爱美的心。

    翌日,没有宴会,靖北侯府的姑娘们也都去上学去了。

    今日是杨宛清来到靖北侯府第一次入学,老太太特意派人吩咐了学堂中的人,要精心照顾,还有和女学的女先生也打过了招呼。如今,府中人人都知道,表姑娘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心肝肉,怠慢不得。

    “大表姐可否为我讲解一下府中女学的事情?”杨宛清在大姑娘旁边柔声问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么说可不就是见外了?”大姑娘拉着杨宛清的手道:“府中的女学共分三种,分别是这教导姑娘们读书的地方,教导姑娘们礼仪的,还有就是教导姑娘们女红的。交我们读书的是位老夫子,年纪大些,但是为人和蔼,你只需将每日夫子布置的任务上交就好。”

    “但是这教导礼仪的女夫子就严格了许多,是太后娘娘当初赏下来给五妹妹的孔嬷嬷,孔嬷嬷是宫中的女官,在宫中也是教导小宫女们的礼仪,这方面最是出众。咱们姑娘家,首先要将这礼仪规矩学会,出门知道分寸,别人才会说你句知礼,这比其它的都更重要几分,这门课你定要认真学。”出门在外,若是礼仪不好,被旁人道一句不知礼,到时候丢人的就是整个靖北侯府的姑娘。一个不知礼的姑娘,就算是再有才名,旁人也不愿迎娶。

    “至于这最后一门课,最是轻松不过。”大姑娘继续道:“你若是喜欢,就多学一些,给家中的长辈做上一两件衣服,是你的孝心。家中请的也是京中有名的绣娘,若是没有兴趣,也就罢了,我们这样身份的人家,到时候肯定是会陪嫁一两个绣技好的丫鬟,这些事情也不必我们亲自动手。”

    “我都晓得了。”杨宛清感谢道:“真是多谢大表姐了。”来府中这么多日,她也就跟大表姐熟悉些,大表姐也愿意照顾她。她真正嫡亲的表姐妹,二姑娘和六姑娘似乎对她有些敌意,而身为县主的五表妹虽然没有无视她,但是她也能看出并没有亲近她的意思。至于其他的姑娘,就都是庶出了。

    学堂上,众人都坐下后,便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子走了进来,然后让人将姑娘们的课业收了上来,一边叫姑娘们温习功课,一边自己看着课业。

    “这几日的课业,当属县主完成的最佳,这篇策论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绝对是一篇佳作。”夫子看着手中的文章心中不由感慨,纯安县主若是身为男儿身,他说不定能够教出一位状元郎来,但是,可惜了。

    下边的杨宛清听到夫子的这句话,心中不由大惊,不由想起来之前大姑娘和自己说过的话,说五表妹喜爱圣人言论的话,和她们不同,本以为只是说笑,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了。杨宛清握了握拳头,自小父亲就说她有灵气,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会在这方面输给这位五表妹。

    “大姑娘和二姑娘完成的也不错,只是思路文笔上欠缺了些,日后再努力就好。”夫子点评道:“ 三姑娘和四姑娘一样,文笔不通,还是要多理解。六姑娘交上来的字,写得比上次有进步,不错。”

    点评完后,夫子又对着杨宛清道:“听说今日表姑娘也来上课了,一会儿告诉我你学到了哪里,我也好为你讲课。”

    “多谢夫子。”杨宛清起身谢道。

    随后便是礼仪课,杨宛清今日受了不少罪,孔嬷嬷严厉,杨宛清之前又没有受过专门的礼仪教导,行礼问安都被孔嬷嬷指出不少错误来,行个礼,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遍。

    杨宛清看着礼仪完美的陆若华,心中微沉。

    最后的刺绣课,一身疲惫的杨宛清显然是没有了精神,也不太能听下去,且她看到大姑娘等人也都如此,就更没有心思了。

    第一天的新课,杨宛清心中五味杂陈。

    这边,陆若华刚回到世安院,便听到有人通禀,说门口来了一位十一二岁的公子,身着富贵,说是她的弟弟,吵着要见她,身边还带了不少护卫。

    陆若华一听,心中微沉,一边让人赶紧将人请进来,一边赶紧往前院走去。这位小祖宗可是怎么来了。

    第13章 太子

    陆若华走到前厅,看着正厅中坐着的少年,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眉目英挺,虽是少年的样子,但是周身的气度已经颇具威仪。

    “殿下怎么会来府中?”陆若华赶紧上前行礼问道:“殿下出来可有带足护卫?可有禀明皇后娘娘?”没错,眼前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当朝的太子殿下。陆若华刚才听到下人禀报时,便有这个预感,此时果然成真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怎么出宫来了,她若记得没错,今日可不是休沐日,今日的太子应该在崇文馆听太傅讲课才是。

    最重要的是,这位若是私自跑出来,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靖北侯府也会受到牵连。当然,最为看着太子长大的陆若华,第一个关心的就是太子的安全问题。

    太子看着陆若华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吓到了纯安姐姐,连忙安抚道:“纯安姐姐不要担心,今日是崇文馆课程结束的早,孤心情有些不好,便向母后禀明了想要来寻纯安姐姐,所以才过来的,纯安姐姐放心,护卫什么都带够了,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陆若华听到这些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但是看着太子明显有些郁气的样子,再结合刚刚太子的话,陆若华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自从陆若华救了太子后,太子十分的亲近她,将她当作亲姐姐一般,前些年,一有什么事情也会找她倾诉,只是这些年太子大了,又到了崇文馆进学,这见面的机会才少了,但是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会想到她。她的私心里,太子和她的亲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且这些年和太子的相处,陆若华让太子坐下来,问道:“若是可以,和纯安姐姐说说?”

    陆若华看着太子想说,又有些扭捏的样子,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笑着问道:“可是和太傅或者是崇文馆进学的事情有关?”

    这话一落,太子点了点头,脸色有些羞红道:“纯安姐姐怎么知道?”

    “猜的。”陆若华笑着道:“太子再崇文馆课业结束的时间,通常要比现在晚上一个时辰,而太子也说了,今日太傅没有告假,可见是因为什么事情太傅提前结束了课程。太子殿下又是这样一副样子,臣女自然是能猜个差不多。不知道,臣女猜的可对?”

    太子一听后,脸上更加苦闷了几分,对着陆若华道:“纯安姐姐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今日是孤将太傅气走了。”

    陆若华一听,虽然心中惊讶,但是却也知道此事定然事出有因,太子被皇后教导的很好,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气走老师,不由问道:“这中间是因为什么事由?若是方便的话,太子殿下倒是可以跟我说一说。”

    他来就是想要跟纯安姐姐说说的,只是先前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如今纯安姐姐已经猜到了,他也就更容易开口了。

    “孤之前听父皇教导,四书五经这些孤只要粗通就好,况且这些东西,有时明明是一句话,非得有万千解释。可是太傅非得要孤字字精通,孤又不需要去考状元,何必如此?由此孤便和太傅争辩了几句,不料太傅生气,直接告退。”太子摊摊手道,一副无奈的样子。

    陆若华听后不禁有些笑了,她道是怎么一回事,由此看来不过是站在的角度不同,所对太子持有的教育理念不同。

    “臣女想问太子几句话?”陆若华给太子讲完原因的太子奉上一杯茶,然后温声道。

    “纯安姐姐问便是。”太子抿了一口茶,又道:“纯安姐姐在孤面前,不用这般疏离自称臣女。”

    “好。”陆若华笑着应道:“那我便问了。首先,请问殿下,我大燕以何治国,盛行哪家学说?”

    “自然是儒家。”大燕以儒家之说治国,这是毋庸置疑的,太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大燕以科举选拔官员,皆是以儒家学说考察官员,所以朝中官员入朝后,治国奉行的理念也绝对是儒家学说,殿下身为储君,日后必定要入朝,若是您连朝中官员关于治国的理念都不了解,这可不是件好事。”

    陆若华看着太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陛下所说的粗通,和殿下理解的粗通恐怕有所不同。说到这,臣女便妄自揣测一下圣意。陛下所说的粗通,应当让殿下不必如应试的学子们,精通策论典籍,但是一定要对儒家治国的理念通晓。如此,殿下入朝,也好明白各位官员的治国思路从何而来,好能够评判他们是对是错。殿下试想,若是您连这些大臣们治国的想法精髓是何,根源是何都不清楚,就别提目的和成果了,就更不必说品评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