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手工完成时,气喘吁吁的史蒂夫跑了回来,他停在诊所门口,看向杜克的眼神充满震惊和恐慌。

    “队长,要进来坐坐吗?”杜克提着扫把,没等对方回话转身走进屋。

    史蒂夫犹豫了一下,跟着走进诊所,外面的世界和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真得只是有点不一样。如果不是街上的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说着英语,他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外星球。

    他想找个人问问时间地点,结果刚开口,对方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还有人反问他整人游戏的摄像机在哪。天见可怜,那些人说的话拆成单词史蒂夫能听懂,但是连成句子他一个也不明白。

    这个世界怎么了?

    史蒂夫晃荡在街头,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诊所门口,直觉和本能告诉他,他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请坐,队长!”杜克拿着一扇木板遮住大门,用绳子拴劳,布鲁克林的夜晚可不太平,如果没有门,第二天屋子都会被搬空。

    “呃,这扇门我会赔钱的。”史蒂夫看着木板大门,脸上有些发烧,但还是厚着脸皮坐下了。

    “要来杯咖啡吗?”杜克拿起茶壶倒了杯咖啡放在队长面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谢谢……”史蒂夫愣愣接过咖啡,一口灌下,瞬间浓郁的苦味冲上大脑,苦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已经七十年没有吃过东西了,不要这么着急,对肠胃不好。七十年前没有这个牌子的咖啡,你可能喝不惯,慢慢来。”杜克坐在诊所的办公桌上,随意说道,就好像他面前是一个病人。

    “你说的七十年是什么意思?”史蒂夫身体一僵,寒意袭上心头,他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努力不往那方向去想。

    “就是字面意思,你的飞机坠入深海,我找到你时,距离坠机事故已经快要七十年了。”杜克凝视史蒂夫闪躲的眼神,一字一句残忍的揭露了真相。

    史蒂夫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这玩笑并不好笑……要知道我不是爱说笑的人……”

    杜克没有说话,就这看着对方,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七十年了……那真是漫长。”沉默许久,史蒂夫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有些沙哑。他很不愿相信杜克的话,但刚才的见闻告诉他杜克说的是真的。他依稀能认得出外面是布鲁克林区,生他养他的家乡,只是太陌生了,除了某个他当年挨揍的小巷,其余一概不认识。

    “准确的来说,还不到七十年,大概六十五年左右。”杜克一口喝光咖啡,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颓废男人,史蒂夫的身影佝偻,时不时颤抖两下,显然是接受不了现实。

    “怎么样,队长,要出去走走吗?”杜克站起身,拉下卫衣帽子盖在头上,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丢给史蒂夫,对方身上的服装太耀眼,他可不想跟着被当成s爱好者。

    史蒂夫接过衣服没动,或许是畏惧外面,他怔怔没有动作,呆立在原地。

    “怎么,难道你还想睡一觉明天再逛吗?”

    “不了,就现在吧!我觉得我已经睡很久了。”史蒂夫穿上外套,遮住身上的战斗服,跟着杜克走出门。

    第一百五十二章 美国队长的养老金

    走出诊所大门,史蒂夫看到杜克用铁链栓门,突然感觉气氛很微妙,他尝试着让气氛好起来:“我想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可以喊我史蒂夫,不用总叫我队长。已经七十年了,我早就不是什么队长了。”

    “我叫杜克,是个牙医。”杜克挂上大锁:“你一直都是队长,我上学时,历史书上还印有你的照片。在纽约博物馆专门设有你的展厅,你粉碎了纳粹的野心,停了下轴心国征服世界的脚步,你是这个国家的象征和世界的英雄。”

    史蒂夫惊讶了:“那是我吗?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伟大,我可做不到这些,胜利是因为所有人的不懈努力,不能归功于一个人。还有你真的是个牙医?我以为你是外星人。”

    杜克没理会史蒂夫的吐槽,继续说道:“书本上就是这么宣传你的,某些人把你神话了,将你打造成一种精神和信仰。”

    史蒂夫无言,有些彷徨:“为什么是我,明明有这么多英雄?”

    “因为你的故事最具传奇性,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已经死了。死掉的信仰只能供人瞻仰,活着的说不定会参加总统竞选……大概就是这样。”杜克犀利的言语如同一把尖刀,挑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史蒂夫听完突然莫名烦躁,心里有股郁气,却又不知朝谁发泄。陡然听说自己成了独一无二的英雄,他还有些窃喜,但英雄的背后却是利益上的博弈,这让他回想起当年在歌舞团的生活,那时他也是个象征。

    “嘿,杜克医生!今晚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你真的不考虑来点洗衣粉吗?”推销员戈尔德从角落里窜出来,开心打着招呼:“哇哦!你家大门怎么了?swat来你家反恐了?”

    “洗衣粉?”史蒂夫不明觉厉,现在推销员太勤奋了,大晚上出门拓展业务。

    “伙计,生面孔啊!要来点洗衣粉吗?”戈尔德转身看向史蒂夫,上下打量了几眼,摇头不再废话。一个专业的推销员必有狠辣的眼光,戈尔德一眼就能看出来史蒂夫的外套不合身,不是偷就是借的,腿上的裤子是老掉牙的款式,连公园的老爷爷穿的都比这时髦。

    一毛钱都没有的穷鬼!戈尔德暗骂。

    “洗衣粉是什么?”本着不懂就问的美好品德,史蒂夫看向杜克。

    “不用听他胡说八道,他叫戈尔德,是这条街的小混混。洗衣粉就是海x因,以你超人般的身体素质,当饭吃也没事。”杜克解释道。

    史蒂夫没说话,戈尔德先怒了,他喷着唾沫指着自己声辩:“医生,我不是街头混混,我是黑社会。”

    戈尔德搞笑的样子逗乐了史蒂夫,美国队长笑呵呵看着身前的混混,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品性不坏,顶多是误入歧途,离黑社会差远了。

    “戈尔德,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社会吗?”杜克觉得有必要给面前的白痴讲解一下,省得他哪天被警察抓走还不知道错在哪。

    “真正的黑社会?”戈尔德愣了。

    “黑社会就是开着千万豪车,一身名牌西装,身兼社会要职,怀抱数十个女人,身边一群保镖,人前名声显赫,高学历、高素质、高修养,经常被各大媒体高歌颂德的慈善家。嗯……还有,他们每次做好事都会被记者拍到。”杜克一口气不带停,语速飞快说着。

    “那像我这样抽烟打牌,满嘴脏话,半夜出来卖洗衣粉,衣服上没几个洞都好意思和别人说话的人呢?”戈尔德突然觉得杜克说的很有道理,便虚心请教,他想知道自己的定位。

    杜克:“是x逼!”

    戈尔德:“……”

    告别了垂头丧气的戈尔德,杜克带着史蒂夫走在布鲁克林的大街上。凌晨四点的纽约灯火通明,繁华的主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印在史蒂夫脸上,让他的脸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逛了半天,杜克带着史蒂夫乘地铁来到博物馆。大半夜博物馆自然大门紧闭,但这难不倒杜克,他和门口的警卫亲切说了句,警卫就像伺候老板一样,堆笑迎着二人走了进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史蒂夫好奇道,一开始警卫的态度很强硬,但杜克说了两句废话,对方就态度大改,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我善于和别人沟通,这是语言上的魅力!生活没有那么多争吵,有时候人与人只差一点理解。”杜克诚恳说道,顺带喂了队长一碗鸡汤。

    史蒂夫白眼一翻,没信杜克的鬼话,他能感觉到杜克对警卫做了什么,只是太隐秘他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