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礼给他吃的是强效的安眠药,离开别墅后,林慕很快就睡死过去了。

    然后不断地做噩梦,不断地做噩梦。

    噩梦的内容如同洪水海啸,在脑子里奔涌而过,大概是自己死了又死,具体的林慕一个都记不住,唯独只有关于灰灰的噩梦记得清楚。

    那是灰灰睡在笼子里的一个梦境,四周黑漆漆的,静悄悄,灰灰睡的安稳。

    然而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打开了鸟笼子,灰灰来不及反应,尖叫了一声后被钳住了喉咙!

    紧跟着,灰灰小小的整个身体都被那只手抓住了,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灰灰的眼珠子跟着凸出来,鸟嘴张着,但发不出来声音,翅膀想扑腾,但完全无法对抗……直到小小的一只鹦鹉再也没有动静,就那么置于掌中死去了。

    手松开,灰灰掉在鸟笼子里,肚皮上翻。

    梦境里突然画面翻转,出现了一张脸,是林慕自己的脸。

    扭曲的,苍白的,带着可怕又诡异的笑容,像恶魔,不像是人。

    “死开————!”

    这是灰灰死前最后发出的叫声。

    林慕打了一个非常大的战栗,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眼神严重失焦。

    有一个怀抱一直抱着他,安安静静的,像一座支撑着他的坚实堡垒。林慕全身扑在这座堡垒上,脑袋搁着对方肩膀。

    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林慕才感受到这个怀抱的存在,很真实,也很温暖,林慕很久没感受过自己像孩子一样置于一个人的怀中。

    忍不住抬了抬头,对上韩晋的眼睛,原来是韩晋在抱着他。

    林慕:“……”

    林慕醒了醒神,从男人怀里爬起来,可没两秒钟,眼眶一红,又扑了回去。

    手牢牢圈住男人的腰,脸贴在男人胸膛上,耳朵听男人的心跳声,林慕没忍住大哭,边哭,边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也砰砰砰跳的厉害。

    死开——死开——

    灰灰的尖叫声仍隐隐约约笼罩在他耳边。

    男人任他抱着,轻声软语摸他的头发,“还没有缓过来吗?你睡了好久了,一直在做噩梦,一直在哭,再这么哭下去,嗓子会哑的,不哭了。”

    林慕紧紧抓着韩晋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男人的肉里,声音都嘶了,“灰灰……灰灰一直在我耳边讲话……它让我死开——死开——!”

    掐着嗓子学的鸟语,惟妙惟肖,连鹦鹉濒死的情态都模仿的到位,仿佛是复制粘贴在林慕的脸上。

    “……”韩晋捧着林慕的脸,擦他脸上的泪水,又擦了擦他鬓角的冷汗,之后去咬了林慕的耳朵。

    像是吃一样,轻轻的咬一口,再舔一舔,唯一贪嘴的一下,是咬上耳珠时,力道有些重。

    林慕挺着身子轻喘了声。

    两人还在车里,车停靠在一个海岸边上,四野荒静无人。

    林慕对此一无所知,他脑子里是混乱的,还在之前的噩梦里翻滚,根本不记事,只有一点点身体的原始本能牵引着他,让他紧紧攀着男人的肩膀,缩着耳朵。

    韩晋根本不给他逃跑的余地,继续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现在是谁在你耳边讲话?”

    林慕脖子也缩了一下,半抽泣着,半喘息着。

    男人的话语追着他,像软刺在挑他的心尖。

    “现在是谁在你耳边讲话,回答我。”

    “……是、是你。”

    “我没有名字吗?”

    “……韩、韩晋!”

    “知道我最喜欢的宠物是什么吗?”

    林慕打着寒颤,泪流满面,“是灰灰……对不起,我不应该凶它,可它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死开——死开——

    灰灰又在他耳边叫了起来,简直就像在叫他:

    凶手——凶手——

    林慕吓得想要逃掉了。

    刚转身,韩晋却把他捉回来。力气很大,林慕直接被甩到了车座上,整个身体被男人压倒下去,男人的肢体强健,身体像一道弯弓,单手就能稳稳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压去他脑后。

    林慕动弹不得,身体瘫在车座上,睡袍全数散了,腰带和衣摆花枝一样顺着车座垂落下去,被男人踩在脚底下。

    林慕眼神空洞,眼泪一刻也没有停过。

    醒来了,却依然被噩梦缠绕着。

    韩晋的目光很冷,像刀子一样。这是一把手术刀,该凶他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心慈手软的。

    韩晋:“是金丝雀。”

    林慕眼神怔怔的,呆看着男人。

    男人把他身上的衣服扯掉了。

    林慕耳畔不再有灰灰的叫声,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叫声,还有铃铛声,一下一下的,高亢,迷乱,把噩梦驱散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