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江厌离。

    自从不夜天一战结束之后,她知道金氏遭受了重大的打击,金宗主又疯了,心中放心不下金子轩,毅然决然的来到了金陵台。原本她以为阿娘会不同意,可当她去与阿娘说明之后,阿娘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眼下,她在金陵台呆了也有数月之久了。

    要重修金陵台的事情她不懂,能做的便是照顾因见到金光善而大受打击,卧床不起的金夫人,还有金子轩的饮食起居。

    今日也是如此。

    江厌离的身后还跟了一位金家的女修,女修手上还端着一个木托,木托上还有一个小盅。金子轩这几日事务繁重,常常没有时间吃饭,几天下来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这盅内便是江厌离精心熬制出来的鸡汤,想着可以给金子轩补补身子。

    敲了门之后,江厌离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反应,眉间轻蹙,抬手正要去敲门之际,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厌离瞬间顿住。

    金子轩见果然是她,忽而又发觉自己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面上一红,偏头道:“咳,江姑娘,找我有何事?”

    说完就后悔了想要咬自己的舌头,金子轩你说这么生硬干嘛!

    “我……”见金子轩偏过头去不看她,江厌离微垂眼,取过身后女修手中的盅子,抿唇道,“我见金公子这几日事务多,该是很累吧?我便想着熬些汤,可以给公子你补补身子。”

    金子轩微怔,心中仿佛被击中一般,目光柔了下来,道:“辛苦你了,不过这些事情你可以不必如此劳心劳力,交给手下人做便好。”

    这数月来,她日日给自己做菜做汤,明明自己也是一位大小姐,却如此为他。

    “嗯,那金公子还请趁热喝,厌离先去看看伯母,一会儿来取盅子。”说罢,施了施礼,转身离开。

    金子轩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一抹纤细身影,不由得失神。

    良久,良久,金子轩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直到指尖触及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汤,这才惊醒。忙垂眸一看,原来是他在不知不觉间,盅子倾斜,里面的汤水流了出来。

    金子轩连忙端正,这才发觉自己站了许久,忙进了屋。

    房门重新被关上,金子轩坐在桌边,轻手轻脚的揭开了盅子的盖子,一股热气随之升起。闻着鸡肉的香气,金子轩顿觉腹中饥饿非常,忙不迭拿着小碗,舀出了里面淡棕色的汤汁。

    入口喷香,金子轩只觉一喝下去,胃部便觉得暖暖的,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尤其是胸膛,更是暖烘烘的。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吃的鸡汤,跟那一夜在他最为心伤的夜晚,送来的饭菜一样的好吃。

    金子轩胃口大开,一盅鸡汤眨眼便下了肚,还意犹未尽看着空空如也的盅子。

    良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阿离能够给他做一辈子的鸡汤,就好了……

    犹记得不夜天之战的前一夜

    那一日,他刚刚得知了父亲被化丹,门内修士损失惨重的事情。

    金子轩将自己锁在营帐之中,整个人陷入了奔溃,不吃不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报仇,为父亲报仇,为逝去的门生,报仇!

    黑夜之中,她来了

    犹记得,他用如何森冷的声音赶她走,用着如何伤人的语气

    可是,她没有走,反而慢慢的靠近他,说她明白他心里的伤,要他想哭,就哭出来,不要一直憋在心里

    这是多么傻的女子啊……他怎么会哭呢?

    嗯,他就是哭了,还是大哭的那种。

    然后,他就被温和的抱住,她就站在他的面前,金子轩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嚎啕大哭。

    而她,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还在他的发顶轻轻地抚着,耳边,是她柔和的声音。

    金子轩已经记不清江厌离说的话了,只记得头顶上的手,小小的,却很暖和,一点一点抚平了他内心的伤。那次发泄一通之后,见到江厌离带来的饭菜,更是胃口大开。

    自那一夜之后,江厌离便在他的心底,埋下了深深的种子。

    后来,当他准备启程返回金氏,见到江厌离也跟着过来之时,他的内心无异于是开心的。也明白了,江厌离的心里,是有他的。

    可是……

    一想起自己那一夜哭成狗的样子,金子轩就一脸郁闷,恨不能能回到那个时候扇死哭成狗的自己。妈的,阿离心里该不会觉得自很爱哭吧?

    一看到江厌离他就想起来那一夜,窘迫的不行,直想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更不敢看她。

    所以,心里的心意也就一直没有告诉她

    唉~

    不行,金子轩握了握拳,他可是男人,怎么可以跟个女人似的扭扭捏捏,一定要说出来!

    嗯,对!

    如此,一拿空盅子,便直奔江厌离常在的厨房。

    可赶到厨房之后,厨娘们却说江姑娘已经去看金夫人了,于是乎只能放了盅子,直奔他母亲的卧房。

    来到了金夫人的卧房,金子轩果然听到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刚要走进去

    “阿离,你要走?”

    什么?!

    金子轩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