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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第二间办公室,裴茸和聂繁心分开以后,径直走过去。门没有关,空调的冷气从缝隙里挤出,她轻轻敲门,抬腿往里走。

    顺手关门。

    三年前,南云区公安局搬迁,褚晚宁才不至于和隔壁禁毒大队的队长同挤一间。如今单人办公室,13平米的面积,办公桌,椅子,茶几,书柜,一套三人沙发,再简单不过的布置。

    褚晚宁拿着一只茶杯,问她:“喝茶吗?刚煮的。”

    “好。”裴茸在她左侧坐下。

    茶香渐渐弥散,冒着热气的茶水推到身前,裴茸纤白的手指端起深色的茶杯,慢慢呷了两口,进入正题:“陈晓玲想起左教授生前和她提过尤亮学术腐败。”

    褚晚宁摸着杯子的手突然停顿:“学术腐败?”

    “他与校外造假公司合作,从中牟利。详情陈晓玲不知,左教授没讲。”

    “知道了,谢谢。”褚晚宁走回办公桌,键盘的敲击声急切。学术腐败,论文造假,涉及的部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

    文旅部,经侦,刑侦,教育部……

    褚晚宁蹙紧眉头,立即向朱防汇报。这件事不该她管,刑侦支队肯定会跟进,他们大队只需要负责跟踪尤亮。

    动机明显,假如尤亮和左教授起争执,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极大。

    对面的裴茸闲适地坐着,抬眸张望四周。书柜最顶端,那抹淡蓝色引起她的注意。是什么?视线往下,是一张收好的旧式折叠床。

    下意识低声问:“晚上经常在办公室休息吗?”

    “什么?”褚晚宁抬头,对上有些看不明白的眼神。是在关心她吗?

    “阿姨还是不肯回来?”

    褚晚宁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满脸落寞:“不肯。”

    “所以喜欢旁边有人,能听见声音的地方。”裴茸似乎很懂褚晚宁。的确,两室一厅的家,静谧得针落可闻,没有烟火气。她宁愿宿在办公室,还能偶尔听见值班民警打电话的声响。

    “没关系,我习惯了。”褚晚宁嘴角扯出苦笑,盯着电脑继续工作。

    接下来,裴茸没再说话,默然地看着对方。半晌,她摸出手机,点开了购物平台,浏览片刻,直截道:“旧式床没有棉垫,睡着不舒服,我买一张。”

    “啊?多少钱?”褚晚宁已经打开微信。

    “转账不收,友情赠送。”裴茸将手机放回手提包,打开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转移话题,“褚队长,打印机的蓝牙密码是多少?借用一下。”

    “217809……”她还想说什么,被裴茸瞪了一眼,不凶,反而是如沐春风的温柔。一刹那,心好像被打湿了一片,细微的情绪有蔓延的趋势。

    “取保候审的书面申请,我填好直接给你。”

    褚晚宁轻轻“嗯”声,咬了咬牙,投入工作。

    ***

    连续三天,聂繁心和陈安佑中班,晚上10点收工。周五,黄昏七点,日暮四合,她和陈安佑趴在滨南师范大学物理实验室斜对面教室的床沿上,举着望远镜观察。

    陈安佑有些不耐烦:“进去多久了?他不饿吗?”

    聂繁心低头看手机:“差不多3个小时。”

    “幸好带了面包。”陈安佑大口咬,不忘询问身边的她,“吃吗?心姐。”

    “谢谢。”聂繁心接过面包,拍了一张照发给万漪,打字道,“有吃饭。”

    对话框前一张图是万漪发来的晚餐,日式拉面。

    “乖。”

    只收到简短的一个字,聂繁心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回味,电话打进来,工作期间开启震动模式,女人埋着头,按下接听键。

    “喂,晚宁姐。”

    “尤亮涉嫌学术腐败,市局已经立案侦查;还有,明天刘待做手术,傍晚医生查房,人不见了。”

    “刘待不见了?有接电话吗?”

    那边不答反问:“尤亮呢?”

    “第一物理实验室。”

    “过去看看。”

    “好。”聂繁心挂断通话,招呼陈安佑,两人一前一后朝实验室靠近。

    门从里面反锁,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陈安佑提脚:“撞门吗?”

    “防盗门,怎么撞?”聂繁心瞥他一眼,而后在他惊讶的表情下掏出钥匙,从容地拧动。

    “心姐牛,有先见之明。”

    “嘘。”聂繁心提高警惕,放在腰间的右手取出手枪,两人瞬间进入状态。

    聂繁心挥手,示意一左一右搜查。实验室只开了一盏灯,电压不稳,昏暗的灯光闪烁。

    “人呢?”就差掘地三尺,竟没见着尤亮的身影。

    “这里。”聂繁心指了指唯一开着窗户,陈安佑循声靠近。

    “我去,还真是!”翻出窗户可以跳到窗台,实验室外面的窗台相连,尤亮可以轻而易举逃去任意一间实验室,再大摇大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