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发现身上暖烘烘的,季浅凝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羊毛毯。

    她大为吃惊,以为是剧组工作人员给她盖上的,掀起毛毯一角,正要找人问问,鼻子捕捉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怔了怔。

    这个香味,好像和莫菡身上的香水味一样。

    ……是莫菡?

    片场有人走来走去,多问几个人说不定能核实,不过季浅凝想了想,没有这么做。

    她一个小演员,莫菡凭什么给她盖毛毯?别人听了指不定要笑她异想天开。

    其实不用问,她心里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笃定。

    莫菡这个人大多时候很凉薄,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可是在某些小细节上,她却很有自己的原则。比如香水她只用一个牌子一个型号,用了十年都不嫌腻。这种执着,不知道是长情还是因为懒。

    季浅凝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莫菡,倒先发现了在片场瞎晃悠的卓然。

    她走过去问:“这是你们的吗?”

    卓然看到毛毯时太不确定,抢过来看了一眼商标,说:“这是阿菡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季浅凝实在不喜欢她这种狗眼看人低,且怀有敌意的眼神。上一世接触少,了解不多,没想到这人这么讨厌。

    她没好气地说:“我偷的。”

    “……”这回答让卓然大跌眼镜。

    卓然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她偷的。

    不久前,莫菡问她要了毛毯,卓然以为是莫菡自己用,没想到竟然到了季浅凝手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毛毯是莫菡给季浅凝的。

    可是凭什么?除了长得好看,这女人看着没什么特别,为什么莫菡对她这么好?卓然很不服。

    季浅凝才不管她心里什么弯弯绕绕,转身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快速打字。

    ——“你掉的毛毯我还给你经纪人了。”

    发送。

    搞定。

    不管莫菡到底是何居心,她故意曲解这份好意,就是不想领对方的情。

    她们之间真的不应该牵扯太多。

    北风飒飒,打几个字的工夫,季浅凝手指头都要冻僵了。她收起手机往回走,还没回到休息区,蓦地听到一声大吼:“美兰快去通知所有相关人员,半个小时后出发,沉天还没下雨先把那场爆破戏拍了。”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在季浅凝脑中炸开,她愣在原地。

    要拍爆破戏了吗?不是说好明天才拍的吗?

    工作人员在导演的吩咐下忙碌起来,搬机器的搬机器,搬道具的搬道具。保姆车已经就位,要拍爆破戏的演员陆陆续续上了车。

    “浅凝,走啊。”

    有人撞了她一下,季浅凝连那人脸都没看清,恍恍惚惚跟着大队人马上了保姆车。

    车上挤满了人,季浅凝落座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喊她的是余亮,傻了似的问:“我们要去哪儿?”

    “去拍外景啊。”余亮说:“那场爆破戏太危险了,影视城这边不给拍,所以得去外面拍。我刚才听到导演说明天后天可能要下大雨,得提前拍。”

    “哦……”季浅凝喉咙有些干。

    余亮看她不在状态,以为她是困了,体贴地说:“这大晚上谁都没睡好,你要不先睡会儿?去那边还得一个小时,到了我叫你。”

    “好……”

    车子一路颠簸,季浅凝居然真的睡着了。

    寒冬腊月,她却感觉又热又燥。

    耳边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喊:“快救她,快——”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莫菡?

    没错,是莫菡。

    凶猛的火蛇逼得人不敢靠近,两名男性工作人员拼命拦着莫菡,其中一个说:“菡姐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莫菡衣服被扯烂了,头发也乱了,一向清冷的脸上充满了恐慌,看着被火蛇吞噬的女人,绝望又无助:“她是为了救我,你们怎么可以拦着我……放开!”

    不管她怎么吼,工作人员就是不肯撒手,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她拖出那间危险的木屋。

    “浅凝,浅凝你怎么了?”

    季浅凝是被人摇醒的。

    她满头大汗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余亮关切的脸庞,张了张嘴:“我……”

    余亮看着她惨白的脸说:“你是不是晕车啊?还是哪里不舒服?”

    车窗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季浅凝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撒谎说:“做了个噩梦。”

    听到是噩梦,余亮心里的石头落回了实地,好奇地问她:“什么噩梦啊?”

    “……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