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声地补充道:“太宰先生……我真的没有下死手。”

    已经很克制了,每次出手都在克制。不然第一脚稍微换个角度,就能把芥川踢得脑袋和身体分家。

    太宰看着我只是笑。

    这个笑倒没有那种讽意,也不是对待芥川时的冷酷,是很单纯的笑,棕发下露出来的左眼弯弯的。

    “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笑得好看的太宰先生说,“回去吧。”

    我晕晕乎乎地就回去了,没细想“任务完成了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给自己的右臂上完药,用绷带包扎好,躺在床上时,才模模糊糊地咂摸出一点味道。

    我之前出手受限,芥川一直不知道我的真正实力。

    芥川不知道,太宰先生还不知道吗?

    但今天太宰先生让我主动进攻,要求仅仅是“不下死手”而已。

    该不会……

    该不会,他是特意让我发泄的吧?

    那么,为什么而发泄呢?

    为他当初对我的拒绝,为他让我给他的新部下陪练,为我被芥川划伤的手臂……

    为我受的那些委屈。

    我越想觉得越有可能。

    要不然,太宰先生怎么会问我开不开心?还对我笑了?

    我用被子一把盖住自己,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都要发窒——我为自己胆大包天且不切实际的幻想感到羞愧。

    竹下秋,你怎么敢以为太宰先生在对你好呢?

    你可别忘了,他有多么憎恶你那“像疯狗、像野兽”“毫无底线、毫无人格”的爱。

    但我还是忍不住继续幻想。

    大约是这样的臆想太过美好。回忆起太宰眉眼弯弯的笑,我躲在被窝里,鼻子有点酸了。

    然而。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咀嚼这份难得的酸甜交杂的情绪,一个电话“叮铃铃铃铃”地打过来。

    “竹下君,请到afia的xx事务所来一趟,有位名为银的女士自称您的学生,有紧急事务找您。”

    ……小银为什么会大半夜的找我?

    我怀着满腔疑惑,直接用虚无飘去了事务所。

    小银见到我,清脆地喊了声“竹下君”,然后很抱歉地说“打扰您休息了”。

    她尽力想保持镇定,但她的焦急和担忧快从眸子里溢出来。

    “竹下君……我不知道该找谁好……”

    “哥哥他以前无论多晚,无论多累,无论伤得多重,都会回家。可是今天我等到了现在他都没回来……”

    “我求人查了afia的任务记录,哥哥他今天明明没有任务……”

    “他会在哪?”

    “……”

    小银的哥哥不就是,芥川龙之介吗。

    少女,你问对人了。

    我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但不确定。”

    “拜托您了,能带我去吗?”

    小银对着我就想来一个深鞠躬,我阻止了她的行礼。

    大晚上的,谁都不容易,繁文缛节就不用这么多了。

    一路沉默着,我们来到了太宰训练芥川的场所。

    月亮凄清地挂着,似乎对这一片场地尤其不待见,连浅浅的月色都不愿洒下。

    这里还残留着傍晚我单方面殴打芥川时造成的破坏,残留着凝固的血迹,残留着……

    一个昏迷的芥川。

    就躺在我最后把他揍昏的地方,姿势和位置一点都没变。

    小银惊呼一声,扑了上去。

    我挺尴尬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