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了,您还是随意吧。”

    太宰得逞地笑:“哈哈哈哈哈。”

    唉,对上太宰先生,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好不容易上完药,我出了一身的汗。为太宰上药比为自己上药要艰难得多了。

    太宰虚脱般瘫在沙发上,闭着眼,声音轻飘飘地夸赞道:“秋的手法真不错~”

    “您过奖了。”

    总算“赎罪”完毕,我对他说:“我去清洗一下。”

    我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刷着沾满药酒味的双手,强烈的不真实感才慢慢涌上心头。

    我用这双手,把太宰先生打了一顿、把他背了回家、还给他亲手上药?

    荒谬与后悔之下,似乎有什么勇气和在惶惑不安的土壤中破土而出,长出蠢蠢欲动的枝蔓,丑陋而兴奋地攀住我的心脏。

    一般人谁能在对方把自己打到半死后还能坦然愉快地面对施暴者呢?

    太宰先生不是一般人,所以他能。

    他在纵容我。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太宰先生心中有不一样的地位?

    ——和那些女人不一样的地位。

    我嘴里突然苦了一下。

    给太宰上药时我脱下了外套,私人手机在外套的口袋里,和外套一起搭在一把椅子上。

    来电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刚从洗浴间里出来。

    我反应过来这是我的私人手机来电时,太宰已经把我的手机翻了出来,轻巧地在手中把玩。

    太宰道:“是陌生来电哦~”

    我的私人号码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而且全部都有名称备注,陌生来电很大概率是拨错号码了。

    我刚想说“挂断吧”,太宰就按下了接听键,还是免提接听。

    一接通来电,那边就传来一个惊喜的年轻女声,连珠炮似的发问。

    “恩人!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前一段时间我想跳楼自杀,你救了我一命!”

    这声“恩人”,喊得那叫一个迫不及待、激动热切,把我叫得浑身一震。

    太宰:“……”

    我:“……”

    太宰用饶有兴味的眼光看向我。

    我想起那时确实把手机号给了跳楼女子,而她没联系过我,我都把她给忘了。

    结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当着太宰先生的面打过来。

    我心头浮现不妙的预感。

    见这边没有回应,扩音器里传来疑惑的女声:“是你吗?恩人?”

    在太宰看好戏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道:“是我,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前些日子一直在忙分手和搬家的事,都没有好好感谢你。不知怎么称呼你?”

    “不必感谢。敝姓竹下。”

    “竹下君!我很想告诉你,开启新生活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分手之后我就像重生了一样。当初是我钻了牛角尖,还好你把我从自怨自艾的境况中拉出来。”

    “……是吗,恭喜。”

    从电话中可以听出她的声音精神抖擞,难以联想她在楼顶栏杆边为情伤黯然流泪的模样。

    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之后,她称得上是个敢爱敢恨、洒脱豁达的女子。

    她说:“我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

    我心头不妙的预感加重。

    果然,下一刻,这位敢爱敢恨的女子说:“竹下君,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试着放下你爱了七年的那位先生?”

    她的声音从我的私人手机传出,在太宰的住所中回荡。

    我的思维一时凝滞,缓缓抬头,正和太宰鸢色的眼眸对视。

    太宰对我弯了弯眼。

    我:“………………”

    完蛋。

    我混乱的脑子还没把措辞组织起来,女子就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劝说:“我并非不尊重你的坚持,只是你所爱的实非良人,他既然从没喜欢过你,也没给过你念想,如今还失踪了,与其陷在过去空等,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