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你。”太宰笑着,坦诚道,“没有你的日子,我真难过啊。”

    太宰治说,竹下秋,我真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我真难过啊。

    我怔怔地听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冰凉的泪水流了满脸。

    冰凉?

    我用手背擦了擦脸颊。

    和以往任何一次无触感不同,我碰到了自己的脸,和湿润的液体。

    这时,太宰转过身。

    他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我看到他的瞳孔倏而震惊地放大。

    他看到我了。

    就在一臂的距离,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见他如此,我只好清了清嗓子——万幸这次还记得如何用声带发声,尽量彬彬有礼地问他:

    “太宰先生,我可以拥抱您吗?”

    饶是尽力克制,我还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太宰这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唇边缓之又缓地勾起一个笑。

    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秋。

    在他开口前,我擅自行动了,拥抱了我的太宰先生。

    两具温热的躯体相贴,当他的双臂将我死死箍住时,我的眼前看不清楚了,一串串泪水滚落下来。

    “……输了,彻底认输。”

    太宰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

    “是幻觉吗?”

    “不是。”

    “不要走。”他说。

    “不走了。”我说。

    “叫我一声?”

    “太宰先生。”

    “你可让我好等啊。”

    “抱歉……”

    “不,不必道歉。”太宰顿了一下,然后吻了吻我的嘴角,轻轻地说,“该是我说才对。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做我的恋人吧,秋。”他请求道。

    ……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如果我们在人世间相遇是为了这句问答,那我的回答必然是:

    “如您所愿,太宰先生。”

    第73章 反思

    我和太宰坐上了回横滨的电车。

    我穿着太宰那件尤其钟爱的米色长外套, 身体和他紧密地倚靠在一起。

    重逢的过度喜悦后, 我们十指相扣,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与太宰重聚,有些回忆不可避免地浮上心头, 叫我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悲伤这种情绪的来临通常不那么讲究时机, 只会在你难过的时候一股脑地蜂拥而至,短短一瞬间就能把人击垮。

    对于武装侦探社要用“脑髓地狱”将我唤醒的事,我大部分是在后来的魂灵状态下得知的,自身的记忆只有消失前的最后几个画面。

    而那几秒的时间,我往往不敢回想。

    那是足以将我击垮的绝望。

    半年前,当我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攻击了太宰, 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并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时, 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太宰的不加反抗和强烈的求死欲让我心慌意乱;最让我崩溃的是,他居然随身携带着那条我以为早就丢失的耳链。

    这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 我用最刚强也最柔软的心爱着他许多年,我知道他待我独一无二, 他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喜欢上我,或者已经有些喜欢我了。

    但我无法接受我对他而言居然是这样的至关重要,重要到他要涉险、要殉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