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摸骆驼的动作越发温柔,嘴无声的作出“楚留香”三个字的口型。

    眼睛则状似无意的看向存放物资的布袋。

    “一,二,三……”

    随着楚留香清点的动作。

    一个木盒子露了出来,见东西没掉,虞泽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

    “水掉了三袋,干粮少了一半,披风也丢了一件……”

    楚留香的面色有点不好看。

    他出来时,为了以防万一,带了足量的干粮和水,足够他来回路上使用,甚至还有点结余。

    但是如今多了一个人,东西丢了一些。

    那干粮和水就不够用了。

    而且因为之前一场龙卷风,如今路线已经偏离,到莎车国要花费比以往更多的时间,四天的时间极有可能拉成五天、六天。

    这么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虞泽见状立刻十分善解人意的表示可以把他丢下。

    意料之中的,楚留香拒绝了。

    感天动地,感人至深。

    虞泽眼泪汪汪就差以身相许。

    ——然后心里的小人转头骂了句脏话。

    就这么把我丢下让我恢复自我,然后再在莎车国“偶遇”不好吗?

    楚留香一如既往的怜香惜玉。

    虞泽当然也立住了善解人意好姑娘的人设不倒。

    墨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还有一点慌乱。

    当然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慌。

    虽说偏离了路线,但是最多六日就能到达莎车国,到时候便可以补充物资,最差也不过是在路途上饿几天肚子而已,不至于死人。

    前提是别遇上沙尘暴。

    不过沙尘暴又不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哪能说遇到就遇到。

    虞泽心里盘算着,面上满是歉意,楚楚可怜。

    路上动手并不占优,这儿是茫茫大漠,即便得手了也不一定走的出去。

    至于什么楚留香从不杀人……

    虞泽对此报之以冷冷一笑。

    我信你个鬼哦!

    莎车国人口过万,而且有那三个人接应,得手之后便是泥牛入海,无迹可寻。

    骆驼干粮也可以在那里买,不愁出不了沙漠。

    “疼吗?”

    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虞泽的思索。

    虞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楚留香在问他脸上被砂砾磨出来的伤口,与虞泽过往的受伤史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伤口也算不上。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此时的身份。

    于是他红了眼眶,却倔强的摇了摇头,轻轻碰了碰楚留香脸上的擦伤,满眼的疼惜。

    为了使效果看起来更惹人心疼一点,硬是挤出了几滴金豆豆。

    “委屈你了。”

    楚留香长叹一口气,在虞泽百般推脱之下,往他手里塞了一盒东西。

    “包里的金疮药先凑合用着,到了莎车国就给你买祛疤的药,放心,一定不会在姑娘你的脸上留疤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虞泽一愣,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

    上一次听到这话似乎还是爹娘在世时。

    楚留香的声音低沉温柔。

    隔着一层玉泽的壳子,恍惚间这话像是对他说的。

    于是虞泽的思绪飘远了。

    顺着一片落叶飘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小茅屋。

    记忆中的两人轮廓模糊,只有微勾的嘴角清晰无比,他的父亲一笑便会露出一颗虎牙,而母亲则有一对深深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如同蜜糖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