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以他利用涤尘控制了那些高官?”

    虞泽略略一想,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我明白了,如今太子年幼,皇帝若是死了,他便可操纵那些文官举荐他为摄政王,挟天子以临令诸侯,并以此为踏板——这么大的事,也难怪那几人会有背叛的心思了——这搁谁谁乐意啊?好好的官不当跑去造反……”

    虞泽撑着脸颊,突然揶揄的看向顾惜朝。

    “那他现在不是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对,所以在我们调查麝月楼被他发现后,他索性直接将这件事利用起来,现在正想方设法诬陷我造反,顺便做他的挡箭牌。”

    顾惜朝笑眯眯的,眼中有怒气,有不屑,但独独没有慌乱。

    “我也不懂我只是想出将入相实现抱负,仅此而已,可偏偏总有人想不开来挡我的路……”

    顾惜朝看着手中的茶杯,仿佛看着那不知死活的刘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虞泽一抖,突然有点同情起那刘劫来。

    惹谁不好,偏偏惹顾惜朝。

    若说之前是他的私人恩怨,那么现在显然把顾惜朝给得罪了,还是极其彻底的那种。

    他眼睛往下移看向顾惜朝的胸口,以他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那儿一定受了伤。

    至于怎么受的嘛……

    虞泽鬼使神差的想起了顾惜朝当年那场为了演好苦肉计而彻底不要命的追杀。

    瞬间懂了。

    啧啧啧啧,刘劫这是要凉啊。

    逼得顾惜朝往他胸口捅了一刀,这以后多半得千倍百倍的从他身上捅回来。

    可怜,太可怜了。

    虞泽挪了挪屁股,开始琢磨起来,要是到时候顾惜朝气不过来雇佣自己杀刘劫,开个什么价比较合适。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了“咔”的一声。

    虞泽立刻惊恐的看过去,顾惜朝手中的杯子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纹。

    为了阻止房间内的气氛一冷再冷,虞泽果断出声吸引了顾惜朝是注意,然后越说……越觉的哪里有点不对。

    “那他……还有点手段,懂得利用品酒宴那日来控制一部分文人,从而来掌控士林的舆论方向,这人挺要面儿啊——还有那些江湖人……不对啊,他要那些江湖人做什么用?总不可能是为了对付我吧?”

    虞泽眉心隆起了一个川字,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对自己业务的深深怀疑。

    “他们控制那群江湖人是在品酒宴上,若是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那么他们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现我在查他们,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在品酒宴上动手呢?而且……我不可能暴露的这么快吧?”

    “我倒觉得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

    就在这时,楚留香开口了。

    “你还记得那日周聂说的话吗?他知道武安王造反,但却不知道威胁他的人是谁。也就是说,有一个神秘人,这个人酿了涤尘酒,帮武安王控制了高官、书生、还有一些武林人士,但是却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虞泽的面色沉了下来。

    楚留香看着他顿了顿,接着道:“那些江湖人一开始应该不是为你准备的,武安王手握重兵用不到这些人,而那些多出来的请柬有不少是为了那些江湖人准备的,也许……那些高官才子是为了武安王,而江湖人……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怎么着?”虞泽冷笑,“他还想要一统江湖不成?”

    “无论是一统江湖也好,造反也好,对你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惜朝微微笑道:“这两件事都是大事,哪怕只是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六扇门和神侯府那边也一定会尽全力查证,更何况造反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如果不想把玄水楼牵涉进去,自己一个人……哦不,两个人……”

    他看了眼一旁的楚留香,相当流畅的改了口。

    “如果两个人查证过于吃力的话,你完全可以借助六扇门和神侯府的力量,面对此等大事想必他们很乐意帮忙的。至于麝月楼——昨夜那一片狼藉我已经请人去查了,若是有了什么消息,他们会来告知你的。”

    说罢顾惜朝准备起身离去,却身形一动,胸口突然洇出一抹血迹。

    “你当真不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虞泽盯着他的胸口皱眉问道。

    见顾惜朝拒绝之后,虞泽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受伤了,在皇宫内还是小心为上。”

    顾惜朝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你也不用太过关心我,只要官家护着我,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虽然我的书画最近疏于练习,比刘劫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虞泽嘴角一抽:现在讨皇上开心还要靠书画了吗?

    事实证明,还真就是这样。

    “当年蔡进能的官家赏识靠的就是那一笔好字,”顾惜朝淡淡道,“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叫你再追杀一次,然后我为官家挡个刀,但是后来想想胸口已经划了一刀了再来一刀也不值当。而且现在他似乎也不是很猜忌我,昨夜我一脸“虚弱”的同他聊了一会儿,一刻钟不到就把武安王同他说的话给套出来了。”

    “至于武安王……呵。”

    哥哥你别笑,你笑的我心里发慌。

    虞泽看着顾惜朝,默默咽了口口水。

    “当年那些相公们对蔡进干的事我也能干,要是是在不行……”

    虞泽顿时福至心灵,伸手比了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