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朝中大臣分成两派为了未来新皇的人选挣得不可开交之时,已经离他心中一统天下之梦唾手可及的大皇子却整日缩在寝宫中,不敢再踏出寝宫一步。

    那日三弟倒在血泊中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每到午夜梦回时便似一道梦魇夜夜缠得他惊叫着醒来,惊惧夹着多虑,几日下来大皇子竟受得已有脱相之态,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挂着一对显眼的大黑眼圈。

    宫里贴身服侍的人见了都只当他是经受不了自己至亲之人,父皇亲弟一夜之间悉数离世的打击,越发颓靡,这般重情义的皇子可不多了,是以宫里人对大皇子继位新皇一事自然是翘首以盼。

    先皇的龙体于明贤宫又停了断时间后,一个平静的白日,宫里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连撞翻了几个宫女手中的盘子也未停下,大口喘着粗气冲到了殿内。

    “殿下!殿……殿下,奴才有大事要报’!”

    小太监跑得脸色通红,满脸大汗,刚冲进殿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何事如此惊慌?又有谁薨了不成!”

    大皇子狞笑,右手把着白玉瓷的酒壶,也不用闲置在案上的酒盅,直接一抬手就“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美酒入喉。

    现下宫里的大事无非也就是皇上或是哪个皇子薨了,可惜了,他父皇驾崩了,几个妹妹尽数去和亲了,三弟死在他眼前,最小的那个,连个小鸡崽都不如的废物,更是不禁吓,一点点刑罚便把他’吓破了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死水一样恶臭的宫里,还能出了什么大事。

    如今,喝酒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小太监还未缓过来,结结巴巴地道:“奴才听说,众众众大臣……”

    大皇子心烦意乱,怒吼了声,手里的酒大皇子壶直挺挺地砸在了小太监的身上。

    “废物!连个话都说不明白!”大皇子怒吼道。

    酒壶顺在小太监的身子骨碌碌滚落在地上,小太监吞了口口水,忍着战栗,言简意赅,再次开声道:“奴才听说,朝堂上众大臣都力保殿下您继承皇位,统万里江山,这旨马上就快宣了!”

    “奴才恭喜殿下!”

    “你说什么?!”大皇子抓着衣袍的大手一紧,双目呆滞,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一连道了三遍的“奴才恭喜殿下”,大皇子这才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脑子里混沌一片。

    这皇位……真的要落到他手里了吗?

    “殿下您本就是大皇子,文武之道双全,朝中大臣们更是心之所向,这皇位没有谁能比之殿下更合适的了!”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作势要扶起大皇子,嘴里尽捡好听的,耐听的说。

    与一脸震惊的大皇子形成对比的则是喜气洋洋的小太监,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他跟着的还将是这一国的国君呢。

    “我……我要做皇上了……皇位……我的……”坐到椅子上的大皇子喃喃自语,脸色较之先前又白了几分,,显然是仍在努力消化这一消息。

    时间仿佛惊了下来,大皇子一动不动地僵坐在椅子上,过了许久才突然暴出一声大喊。

    “我真的,要做皇上了!”

    母族无所帮衬,父皇一再地偏心那最小的弟弟,自己的三弟又一直和他不对付又怎样,最后,这皇权还不是落在了他手里?!

    他才是这一国的储君,未来至高无上的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天命!他也会把所有人 ,狠狠地踩在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忘记存稿了我以为自己存了的!对不起!

    明天大结局啦!万字走起!

    第71章

    不论是在哪一国, 这登基大典都是必不可少也是极为隆重的重要典礼,不过到了大皇子这儿,却又是打破了例律。

    一般新皇即位, 都是在先皇驾崩当天或数天后, 也就是应在先皇治丧期期间继位。

    许是心中有鬼, 先皇灵柩还未下葬皇陵, 这位大皇子便先沉不住气了,唤了礼部的人来定登基的日子, 非要以“先前宫中出此噩耗,先皇尸身耽搁过久,实为大不敬”之由强令礼部改了他登基的吉日。

    足足提前了七日有余。

    礼部的人面面相觑,愣怔着谁也不敢吭声。棺材是金丝楠木棺,先皇灵柩里又放着好些防腐的香料, 夜明珠,就连寿衣都是特质防腐的。此时大皇子那一句“先皇尸身耽搁过久, 实为大不敬”真是如同开玩笑一般。

    这事兜兜转转传到了严子墨的耳里,严子墨双眸一转,朝堂之上竟又是不轻不淡的一句“臣附议”,当场就把老国公气得险些撒手人寰!

    就这样, 新皇登基之日已定, 就待登基大典礼成,这江山万代就又翻过一页了。

    这一日,严子墨还抱着唐诗在床上温存,难得如孩童般赖床不肯起时, 唐诗却是争气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白嫩的小脚丫还故意踩了踩严子墨结实有力的大腿根。

    “相公还不起吗?”唐诗调皮地捏了严子墨挺直的鼻梁,又一路捏到鼻尖, 逼得他不得不张嘴呼吸。

    严子墨昨日和她说好的带她去看登基大典,唐诗还从未见过新皇登基,所以对象虽然是她没见过便反感透顶的大皇子,她也有些暗搓搓的期待。

    这不,天还没亮,她就自觉地爬起来了,反观严子墨呢,言而无信!这么一想,唐诗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了那人似冷玉般的俊容上。

    严子墨“嗯哼”一声,鼻音浓浓,嗡嗡地问:“什么时辰了?”

    “五更天了,”女人已经换好了一身男装,“相公你说好了今日带我看狗咬狗的大戏的,可不能说话不作数!”

    男子本来沉着的眼皮猛地睁开,眼神晦涩不明,有些打退堂鼓。

    “你一女子,还是好生待在府里吧,不过是登基走个流程的事,有甚好看的。”

    “你要真愿意看,我让裴旭黑虎两人给娘子你演一遍,你想怎么看都成。”

    严子墨支着头,苦恼地拧着两道粗长的眉,他真是昨天的酒喝得上头,竟然连这种荒谬的事都答应了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