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家在身后穷追不舍,喻易召出朱雀虚影阻拦,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终于,在脑海中已经一片混沌时,他来到了琉月主城的城墙前。城墙下的就是三危。

    喻易忘记了隐藏自己头顶的游戏id,所过之处,认出了他的人们终于一睹“一鱼”的真容,发出阵阵喧哗。

    喻易却顾不上这些了,他用力推开前方阻拦的人群,直接跳下了城墙。白色的道袍在风中展开,圆墨镜摔落在地。

    城墙下的三危如有所感地抬起头,双目微睁。。

    喻易在空中张开双臂,眼中只倒映着眼前三危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搂上三危的脖颈,重重地吻上了三危的唇。

    刹那间,烙印在灵魂上的温度笼罩了他,情绪与记忆与记忆的溃散变得缓慢。在规则的同化中,他找回了他的意识。

    三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喻易无措而迫切地吻住他时,他便知道,现在的喻易需要他。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过问,只是安慰地拥抱回去。

    城门外,音乐家悲悼的歌谣四起,傀儡大军压境。

    城门前,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喻易才松开手,神情已恢复了镇定。

    “你相信我吗?”喻易看着三危,郑重道。

    “那是自然。”三危认真道。

    “如果我让你放弃通关这两个传奇副本,现在就和我一起去生命禁区呢?”喻易注视着三危的眼睛,“这听起来也许很疯狂,但我是有理由的,我……”

    三危摇了摇头,阻止了喻易:“理由可以以后再说,我们走吧。”

    喻易一怔,随即笑开了眉眼,轻声道:“好。”

    第130章

    下线后, 喻易提供了大致的空间坐标,三危据此开了空间门,直接越过了生命禁区的封锁线。

    “扶隐, 不用躲了, 我知道你在附近。”走出空间门,进入名义上的生命禁区后,喻易便笃定道。

    四下一片寂静,似乎无人作答。一道空间波动却悄然出现。

    “真是令人惊讶。”扶隐自虚空迈步而出,语调因为讶异而上挑。他轻轻抛掷着一块芯片,周身气质温润, 看起来对到来的喻易和三危毫无恶意。

    “你们就这么放任那些可怜人面对两个难以抗衡之敌?”扶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半阖, “看来你们自诩正义, 却也不过如此。”

    “只是没有按照你的计划行事罢了。”喻易看着时间觉下,被无数条时间与因果之线围绕的扶隐,按住三危, 不动声色道,“这颗星球的一切, 你最清楚不过了, 不是吗?”

    扶隐抬抬眼皮, 一时没有说话, 目光渐如鹰隼般锐利。他像是无意识地摩挲起芯片,半晌才意味不明道:“预言家的能力果然出人意料。只是可惜了一场好戏。”

    说话间,他捏碎了手中的芯片。将其中启示水晶的气息全都吸入了自己的体内。与此同时, 三人周边的世界顷刻坍塌。而当虚拟的一切都坍塌后,其后的真实便映入了三人的眼中。

    这是一片荒芜的星球,星球之上矗立着不计其数的金属柱, 每根金属柱上都用容器装着一颗隐隐搏动的人脑。金属柱与金属柱之间通过虚拟的紫色射线相连,搏动的人脑不断向着四周发送着脑信号,单独的脑信号汇聚成了一个庞大的信号场域。

    喻易环顾四周,大概意识到他和三危最初是怎么进到虚拟中的了。

    扶隐借助数十亿颗维持生命体征的人脑,和启示水晶碎片为核心的规则,在星球的表面构造出了一个虚拟的游戏场。他和三危进入星球表面的最初,庞大的信号场域造成他与三危脑信号的强制共振,从而进入了虚拟的世界。

    而他之所以能在虚拟游戏场中的无数nc身上,看到只有生灵才会出现的死相,舒笑笑的探测之所以能探测出生灵的能量波动,是因为这些nc对应了被扶隐用特殊手段保存了生命体征的人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脑不死,生灵不死。只是扶隐的虚拟游戏场过渡透支了这些人脑的脑信号与活性,加速了脑死亡的进程。

    “你对那些失踪者做了什么?”看着这些人脑,三危立即想起多年来在与荆棘鸟的交战中无端消失的人,当心中浮现出某个骇人的猜测后,他的身上不由得散发出凛然杀意。

    扶隐神情平静,不紧不慢道:“如你所料,我只是稍稍改变了他们的存在方式。”

    “往日我们都看错了你,你还真是能忍。”三危目光森冷,面无表情道。

    “别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扶隐牵了牵嘴角,声音却冷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既然游戏已经终止,我们之间也该提前结束了。”

    三危没再说什么,直接解开了身上的天文学家封印。下一瞬间,一道强劲的引力骤然现于星球的表面,他所矗立的大地大面积龟裂,寂静的大气被搅了个翻天覆地,万千气流向着他一人汇去。

    狂风中的金属柱像是被无数只手敲击的战鼓,鼓声跌宕错落,聚散着杀伐之气。三危站在风暴中心,手中藏器,每一缕发丝却都带上了刀的锋芒。

    天文学家职业的力量之所以需要被封印,是因为这和十阶一样,是破坏平衡的力量。若是出现在低次宇宙,会对宇宙平衡造成毁灭性打击,若是出现在五大宇宙岛上,也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扶隐末端泛白的额发因风而乱。但依旧平稳地站在原地,足下的位置未曾挪动分毫。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每一个清晨拥抱世界那样,张开了双臂。他双手一合,两个简明却恐怖的的、规则的力量瞬间拢于手掌,凝成银白的光团。在这光团之下,地面狂风萧索式微,天幕群星惨而无色。

    二人对面而站,在缄默无言中同时动身。

    两个一掌之大的银色光团对撞,银色的光辉在爆炸中笼罩天地。大开大阖的宇宙风暴自八都而来,刺入光团中央的同一点。

    三危和扶隐在两相碰撞的冲击力中各自向后退开,而后又逆着爆炸的余波再次强攻。仅仅片刻,二人便交锋了数次。

    战局之外,喻易看着爆炸的中心,一边极力遏制着规则的同化,一边锁定了扶隐的位置,凝视着扶隐身上缠绕的无尽时间与因果之线。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规则同化的趋势难以逆转,他靠三危找回了自己意识,可这只是暂时的。不过事到如今,他已不再恐惧死亡,只希望在他离开之前,还能来得及再帮三危一次。

    眼前,三危和扶隐再一次拉开了距离,二人身上都有了明显的伤痕。

    三危立于空中,神色淡淡地揩去了从口中溢出的血。他的周身涡旋着被战斗激起的灰色沙尘,目光依旧明亮。而他前方的扶隐虽然身上带伤,但身躯周侧的能量密度依旧数额惊人。

    喻易看着三危数学家道具上呈现的、愈发危险的数据对比,绷紧了唇。

    他得尽快了,否则三危撑不住,他也要维持不住自己的意识了。

    战局瞬息万变,三危和扶隐再次相遇于半空中。十阶和无限接近与十阶的能量波动横扫整颗星球的表面,星光在此刻弯曲,万物顿生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