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四爷从左侧的长廊,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穿着一袭藏蓝色的锦袍,站定在若音跟前。

    虽然身旁有一群奴才簇拥着,但他大概赶着来的。

    袖子上的衣料,还是都被雨水溅湿了。

    他的视线在若音身上扫了一下,随即落在宫女死死搀扶着的手上。

    当下,浓眉不由得蹙了蹙。

    见状,苏培盛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尖着嗓子道:“大胆,见了四爷还不下跪。”

    闻言,奴才们偷偷扫了四爷一眼。

    就见四爷面色阴沉,冰冷可怖。

    但她们又碍于德妃的命令,左右为难。

    只是匆匆跪下,一双手却还是控制着若音。

    “还愣着作甚,爪子都放哪儿呢!”苏培盛又道。

    这时,众人能感受到,寒气自四爷身上满眼开来,引燃着周围的空气。

    仿佛那些寒气,终会变成无数冰凌,刺中在场人的心脏。

    好几个奴才,实在受不住这样的威压,逐渐松开了“搀扶”着若音的手。

    解放了的若音,敏捷地躲在四爷身后,拽着他的衣袖,可怜楚楚地道:“爷,快进殿阻止额娘和太医,他们要给弘毅施乱七八糟的土方子,会害了弘毅的!”

    听了这话,四爷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殿里走。

    再绕过大殿,进了里间。

    若音也带着奴才,紧随其后。

    不多时,当她们进屋时,就见弘毅被宫女扶着,斜斜靠在床沿,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一个太医,端着装有浑浊河水的瓷碗,递给了德妃。

    那雪白的瓷碗,早就被河水染得土黄土黄的。

    里头还躺着两颗土鸡蛋。

    “额娘,且慢。”四爷进屋,朝德妃打了个千儿。

    “老四,你来了正好,本宫正准备亲自喂大阿哥喝下这土方子。”德妃朝四爷抬了抬手,四爷就起来了。

    他抬脚至床边,看到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弘毅时,手中的拳头攒得紧紧的。

    “额娘,这土方子不管用,还是得靠药方才行。”

    闻言,德妃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立马就拉得长长的。

    她将碗往桌几上重重一放,视线落在四爷身后的若音身上。

    语气不悦地道:“怎么,她不让太医医治大阿哥,现在连你也不让,是不是她跟你灌了什么迷汤。”

    “额娘,此事与福晋无关。咱遇事不能乱求医,得根据实际情况,对症下药才是,切莫听信所谓的土方子。”

    “对症下药?”德妃冷哼一声,道:“太医都开不出药方子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大阿哥只能躺着等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四爷刚到,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如今听了德妃的话,才发现事情很严重。

    他便扫了眼小井子。

    于是,小井子又把事情,跟四爷学了一遍。

    若音也跟着道:“四爷,太子家的弘阿哥,定是故意的。”

    这时,德妃继续唱反调:“孩子才多大,哪能是故意的。”

    一听德妃的话,明显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十一岁也不小了。”若音道。

    “儿子记得,十四弟小的时候性子直率,无论与谁起了冲突,额娘总是第一个替他撑腰,到皇阿玛跟前告状。”

    四爷的声音很淡淡的,透着凉薄的疏离感。

    令德妃听了后,哪里不懂四爷的意思。

    心虚的同时,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她皱了皱眉,不悦地道:“既然你们两口子都不信土方子,就当本宫多管闲事,赶紧把大阿哥抬回你的雍亲王府,省得本宫瞧了心烦。”

    德妃转过了身子,明显的心气不顺。

    四爷扫了眼带来的奴才,冷冷下令:“来人,把大阿哥抬回马车,送回府!”

    说完,他朝德妃意思意思地拱手,就转身离开了。

    若音也紧跟着四爷,带着奴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