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明白,刚刚瞧着皇上还好端端的。

    还以为喝几口茶,就要安置了,他便一直在外头候着。

    谁知道一杯茶都没喝,皇上就这么出来了。

    旁人看不出,但他是个醒目的。

    一眼就瞧出皇上眼底的阴沉,透着隐隐约约的薄怒。

    这让他这个贴身大太监,不得不仔细瞧了温嫔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眼,苏培盛似乎瞧出了什么名堂。

    这温嫔从前就跟皇后很相似。

    可今日的穿着打扮,似乎更像皇后娘娘了。

    于是,他收回眼神,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好好的自己不做,非要学人家皇后娘娘。

    偏偏比又比不过皇后娘娘,还搬起石头砸自个的脚。

    就在苏培盛琢磨的时候,龙辇上的四爷淡淡道:“去永寿宫。”

    苏培盛微微颌首,扯着嗓子尖声道:“摆驾永寿宫。”

    此话一出,温嫔攒着手绢的指尖,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

    又是皇后!

    她到底哪一点不如皇后了?!

    甭管温嫔自我感觉多么良好。

    四爷的龙辇,也在温嫔用力过猛的情况下,离钟粹宫越来越远。

    不多时,龙辇停在了若音的永寿宫。

    苏培盛醒目地唱了报,声音还比平日大了几分。

    若音也是个醒目的,听到这不同寻常,带着些许暗示的唱报声,也就立马出来迎接了。

    恰巧,她也穿了一身胭脂红的旗装。

    结果她才走到四爷跟前,就见他那张脸沉得更厉害了。

    若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朝他行了礼。

    四爷没说话,也没扶她,就那么抬脚进了堂间。

    若音在原地顿了顿,朝苏培盛看了一眼。

    苏培盛一副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见状,若音走到苏培盛跟前,小声道:“皇上为何这般生气。”

    “奴才不知。”苏培盛摇头回。

    瞧着苏培盛心虚的样子,若音就不信他不知道。

    她没所谓地道:“行啊,既然你不说,待会本宫便还要将皇上惹恼几分,看你接下来的日子好不好过。”

    闻言,苏培盛吓得面露难色。

    他们这些个做奴才的,还不是万事以主子为主。

    尤其像他,身为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皇上的烦恼,就是他的烦恼。

    而且,就皇上这阴沉的性子,若是这事情没解决,那他这个当奴才的,也得提心吊胆的。

    既然皇后娘娘有信心问起这个事儿,唉,他还是说了吧。

    想到这,苏培盛小声道:“那行,您先跟皇上进去,奴才这就跟您贴身的宫女说。”

    他总不好当着一院子的奴才,凑到皇后娘娘耳旁说话。

    更不能当着一院子的奴才,大声把这来由给说明白了。

    只能跟宫女说,再让宫女转告给皇后。

    “半梅,你且带着苏公公去偏殿喝茶。”若音吩咐好半梅,就进了堂间。

    进屋后,就见四爷板着一张脸,在那捻动着佛珠。

    虽然他面上不显,可捻动佛珠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足以看出他心中的燥意。

    若音坐在他旁边,不说话,只管喝着茶。

    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他为的什么,不好对症下药。

    还是等半梅过来传悄悄话了,她再根据情况做决策。

    不过,还没等到半梅来传话,就听耳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皇后,是不是你有意抬举温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