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一昧沉浸在过去里,并不能够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顾念司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退缩了,悬空着的手指蜷缩着,指甲紧紧扣着手掌心的嫩肉。

    他一直都是胆小鬼,因为脑子里面时不时出现的片段回忆和晚上偶尔停不下来的噩梦,让他一直在追溯过去。

    可是……好像无论他怎么追溯,记忆就像是上了一层大锁,怎么也打不开。

    人脑是精密的仪器,它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器官,你觉得是你在用自我意识操控着它,可是你所有的自我意识都是由它反应获得的。

    顾念司痛苦,也迷茫,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缺失过某段记忆,但无论从哪家医院获得的体检报告,都是一样的。

    他是健康的。

    一路上,两个人就像是按了暂停键的收音机,连点滋滋啦啦的噪音都没有。

    傅鹫一路上背着顾念司稳稳当当地走着,等人走进院子后,工作人员正一只手撑着脑袋,坐在庭院的小凳子上面玩手机。

    “能不能帮忙从屋子里面拿双拖鞋出来。”

    直到傅鹫走到人的面前,工作人员才有所反应,看到老板的面容,先是一惊,还没有出口的尖叫声被抑制在了忽然紧闭的嘴巴里面。

    “好的……”

    屋里面的孩子在睡觉,工作人员的动作轻柔,尽量不将床上面的人吵醒,拿了双拖鞋便出了门。

    工作人员正想将鞋子放在地上面,就被傅鹫伸手拦住了。

    “直接给我吧。”

    “?”工作人员愣了会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老板。

    老板说的话,就算是屁话,那也是金规玉律。

    工作人员将鞋子递给傅鹫,正纳闷着这要怎么穿的时候,就看到傅鹫一只手放在人大腿后面定着人别滑下去,一只手拿着拖鞋将它套在男人的脚上,等两只鞋都套好后,傅鹫才微微弯腰,让人从自己身上面下来。

    先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傅鹫对他的亲密动作,顾念司已经习惯了,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顾念司又瞬间觉得不太可了。

    朝工作人员道了声谢,便低垂着头看向傅鹫,声音细弱,“现在天那么晚,她一个姑娘回去也不方便,你看看……”

    “我会送她的。”傅鹫还没有等顾念司说完,便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朝人点点头,又继续道:“鞋子脏了,你明天应该有多余的吧?没有的话,就先穿着拖鞋录节目,明天我去镇上面帮你买一双凑合一下。”

    “有的。”

    “晚上少玩点手机,早点入睡,现在不早了,就不要烧热水洗澡了,擦下身子明天早上早点起吧。”

    “嗯。”

    “腿上面的伤口要是明天还疼还痒,就去找剧组得医疗组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严重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去医院看看。”

    傅鹫一点一点叮嘱着面前的人,因为他知道,顾念司表面上看上去乖巧,内里从来都不是个老实人。

    不费点心思,制不住他。

    “嗯嗯。”顾念司低垂着头,愈发觉得自己跟傅鹫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老师训斥学生,偏生他现在心里面不高兴了,还不能够当着人的面怼回去,因为他胆子小。

    只能够盯着面红耳赤的可怜模样,听着人的教导,手揪着衣角,垂眸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稍微显大的裤子,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条裤子……面前的人也穿过。

    傅鹫见人没了声响,无奈地上前走了一步,抬手触到人的颈项,轻轻在人的后颈揉捏了下,微微偏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青年,低声道:“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一股缠绵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散开。

    旁边宛如千瓦大灯泡一样炙热的工作人员,僵硬地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会直接打断老板的情话输出,插在衣服口袋里面的手反复将手机颠倒旋转。

    好想!把今天见到的,听到的全部都分享出去啊!

    在喂狗这个方面,他们老板从来没有吝啬过……

    傅鹫轻轻捏了下青年的耳垂,在兔子撒腿撤退的边缘界线疯狂撩拨,最后心里苦涩地将手收了回去。

    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急不来。

    没了束缚的兔子,跑的比谁都快,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低头道了声晚安,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走,过门槛的时候,还险些跌倒。

    关门的时候,都不敢转身看。

    傅鹫好笑地看着关着的门,后知后觉想起,当场还有第三个人,面上的笑意散去,转过身的时候,又是工作人员最熟悉的老板。

    “走吧,送你回你的宿舍。”

    “谢……谢谢老板。”得此殊荣的工作人员险些被老板的气场吓地双腿发软,一步都走不动。

    工作人员跟在傅鹫身后,愈发不敢将面前这个走路带风的男人,跟先前在门口慢慢叮嘱顾念司的人,合二为一。

    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有两幅面孔。

    石锤了。

    腿短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觉得,基因这种东西,真是人比人得消失。

    等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傅鹫连滴汗都没流,工作人员在后面走的气喘吁吁,险些吐血,可偏偏面上还要带着笑意,对傅鹫说,“谢谢老板,麻烦老板,老板慢走。”

    看着腿长就任性的资本家走出庭院后,工作人员才哭丧这张脸,敲打着自己的老腿去跟姐妹们哭诉。

    老板,真的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