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傅鹫一个人冷静下来。

    明明是温度破三十的五月,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傅鹫只觉得浑身都冰冷着,没有一丝温度。

    面前是抽噎哭泣的顾母,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插着气管的爱人,隔了几层楼的保温箱里是不足月份出生的儿子。

    没有办法的抉择,将他整个人撕碎。

    选谁,似乎在压迫着他。

    傅鹫麻木地帮顾母顺着气,愣怔地看向病床上的爱人,想着自己离家前,还撒娇说要吃炸酥奶糕的人,活生生的,水灵灵的。

    拉着自己抱怨孩子不乖,弄得他烦躁的青年;热得出汗,却不敢吹太多空调,要他打蒲扇给人降温的青年……

    一切皆为昨日,昨日成了过往。

    指甲陷入肉里,破皮泯血,胸口闷到像是挨了好几顿打,想要嘶吼发泄郁闷的傅鹫最后咬着牙,应了下来。

    “好。”

    “等孩子长大了,我就去接他。”

    轻如羽毛飘拂的话语落在走廊三个人的耳里,最后在五年时光的起点,落下了重重的一笔。

    顾念司就要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贾思卡从保温箱里面被抱出来,已经能够进行正常的哺喂。

    傅鹫从护士手里面接过瘦小不过半个臂弯的孩子,缓缓慢慢地朝楼上病房走去。

    隔着很远的瓷砖,傅鹫轻轻晃了下臂弯里的宝宝,看着病房里瘦弱且苍白着张脸的青年,轻声道:“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把爸爸接回来。”

    “咿呀……”

    “现在,就要麻烦你跟我一起好好相处了。”

    “呀……”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两千…

    明天补上 那就是四千!

    真的对不起拖了那么久……主要是要期末考了,事情都挤到一起去了(太难了……)

    第47章 男人生子啊

    事情的始末,傅鹫给人梳理清楚了,顾念司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凉,神情恍惚地盯着茶几上面放置的白瓷杯。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念司才缓缓开口说道:“所以我……真的跟你是……”

    “嗯。”傅鹫垂眸,大拇指不知所措地轻轻揉着自己中指外侧的薄茧,指腹清楚到手掌心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汗水打湿。

    “卡卡?”

    “亲生的。”

    “没有,没有疤。”顾念司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的傀儡,刚想要伸手去将自己的衣服撩起来,手一顿,想到面前的男人曾经跟自己的关系,一下子又纠结一起来。

    “疤痕很浅很短,出院之前,就让人帮你做过一次手术。”

    顾念司这才想起来,他的确是在出院的时候做过一次康复手术,那时候医生没有跟他沟通,而是直接跟他爹妈沟通的,所以那些手术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

    “……”

    顾念司感觉自己有些缓不住,以前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情,现下全部摊平放在他的面前,小腿不停滴打着抖,手心里湿漉漉一片,脑子麻乱如杂草,时不时还有针扎入的刺痛感。

    空白的脑子在一阵慌乱过后,开始将面前的事情梳理成一条完整的线路。

    他跟傅鹫交往过,两个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还有个孩子,孩子今年五岁了。

    离谱离谱,天方夜谭。

    顾念司被自己的梳理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得脑子一抽一抽地疼,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捶平时抽疼的位置,还没等他抬手,一股劲就碰上那个位置,轻轻缓缓地揉着。

    痛意被人轻柔的动作推出去,顾念司的视线角度正好看见男人的下颔,男人身上清淡的沐浴露味和洗衣液香味混在一起,他一闻便知道沐浴露是自己家用的同款。

    沐浴露的牌子十分的小众,是清淡的雪松香,洗的时候带着薄荷的凉。

    顾母出国玩的时候无意中淘到的,连代购都不知道的小牌子,顾念司不认为高高在上的傅总能够跟他妈一样,那么有空,每年为了这个牌子的沐浴露坐飞机出国买一个行李箱。

    “沐浴露?”顾念司轻轻瞥了眼给自己揉太阳穴的人,神经没有先前那么紧绷着,语气中带着些许缱绻,像是一只被人揉顺服了的猫咪,鼻翼轻动。

    “你妈妈送的。”

    傅鹫毫不隐瞒,毕竟最大的事情已经跟人说明白了,沐浴露这种小事情,没有什么好值得瞒着的。

    “……”顾念司嘴角微抽。

    不愧是他妈,淘到个好用的沐浴露恨不得告知全天下,自己问之前不动脑子都应该想到这个层面的。

    话毕后,顾念司手揪着衣服,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下去,今天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他生怕自己继续问下去,会直接吓得自己魂都没有了。

    “那……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顾念司从人的虚揽着的双臂里挣脱出去,僵着身子往外面走了两步,等到了门口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听到傅鹫的回应,嘴角轻舔,硬着头皮转过身。

    男人单膝压在沙发上,单腿站着,双手垂在身边,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上去落寞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