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用处的工具人而已。

    工具人永远也不配拥有爱情,不要再做无谓的奢求了。

    房内虽开着暖气,但徐玥整个人却像是坠入了冰窑底部。最后他是怎么回到自己宿舍的,他都记不太清了。

    浑浑噩噩到了第二天,这一天是周六,学校全部年级都不用上课。徐玥因为昨晚一直在想心事,所以很晚才入睡,现在还在床上意识不清地睡着。突如其来的几声敲门声把他惊醒了,他爬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再去开门。不过敲门声有急促之意,无奈他只好理了理睡衣。

    徐玥将房门打开一条缝,然后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想看看是谁。

    付瑾将手抵在门上,眉宇微蹙地看着他颈部的一小片红晕。

    “早,有什么事吗?”徐玥就站在门边询问着付瑾。

    付瑾没回答,依旧将手放在门边上,颇有徐玥不让他进去就不说之意。

    徐玥只好侧身让付瑾走了进来。这是严格意义上付瑾第一次来他的房间,上次付瑾前来找他也只是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徐玥房间的面积都还不到付瑾的一半,就是普通宿舍的装置,书桌对面就是床。而不像付瑾那里,既有卧室又有客厅,既有大大的阳台,还能有单独的厨房,别处还有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徐玥猜测那应该是书房。

    徐玥的宿舍连沙发也没有,他把惟一一张书桌的椅子搬给付瑾坐。幸好他还有纯净水,他拿出一瓶放到了付瑾侧边的书桌上。付瑾没有喝,他连开也没有开。或许是洁癖使然,徐玥觉得他能来自己宿舍,都已经是个意外了。

    “你做你的事就好。”付瑾的意思是不用管他。

    徐玥现在什么事也不想做,他惟一想做一件事就是能再躺回到床上睡觉,睡到天昏地暗为止。他现在好困啊……

    付瑾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轻轻挑眉,“你不想知道是谁偷走异源vgyi-1-e2?”

    他这样一问,徐玥的睡意很快就烟消云散,他不自觉地捉住了付瑾的衣袖,“是谁?你已经知道了?能告诉我吗?”

    付瑾扫了他的睡衣一眼,白色的睡衣上还印着好几只圆滚滚的小动物,他凤眸轻转,“去换衣服。”

    徐玥换下睡衣,冼漱完毕后,他还把自己所有好吃的零食一点点摆到了付瑾面前,殊不知付瑾对此全然不感兴趣。他还给付瑾找出几支原味的营养剂,和零食放到了一起。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后,他搬了张小一点的凳子坐到了付瑾面前,乖巧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当然。”付瑾看也没看他的零食一眼,手抚了抚他的脸,“毕竟你昨天表现得这么好,还这么乖。”

    他一字一句说着夸奖的话,可在徐玥听来却是字字都是在嘲笑他。

    付瑾没有直接告诉他名字,而是带着徐玥去了一处宿舍楼顶楼。这一栋宿舍楼与别处不同,楼层建得并不高,他们站在最上层的三楼,可以将地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对面也是一栋宿舍楼,只是不知何故,出口处早已被星际警察的车和警戒线给层层包裹。

    有一些没有回家的学生也不断探头张望,想看看是什么情况。人头涌动,纷纷引颈注视。过了将近五分钟,星际警察才押着一个略微瘦高的男生走下了楼。

    徐玥一看清那人的脸,刹那间睁大了眼睛,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不会是他吧?怎么可能?”

    虽然付瑾没有回话,但徐玥已经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徐玥完全没想到他会去偷异源,他也不知道对方既然偷了为何还要故意给他发那样的信息,来借此诬陷他?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同是新生,有激烈的竞争关系所以才如此吗?

    瘦高的男生叫吴瑾铭,是尼尔教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和徐玥一样,他也是这一级的新生,都是破格被教授选做他的学生的。吴瑾铭因为选修的课程比较少,所以他没有徐玥那么忙,因此常常能参与教授的很多实验。教授也是对他十分信任,倾尽全力毫无保留地教了他很多不对其他学生传授的知识。

    可同时也是因为过分的特权,所以才让他有了比别人更多接近异源的机会和可能。觊觎之心一旦泛滥,很容易就酿下了大错。

    尼尔教授也显然现在才知道这一点,昨天他看到一位一年级新生付瑾发给出他的视频,刚开始他还不愿相信,但仔细一看实验室角落里确实惟一在动的就是一只拳头大小的机器人,那个机器人他认得,他三番五次地想把他扔了,但都是他的学生吴瑾铭拦住了,理由就是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没想到确实是有用,但却是他学生用来偷窥异源的工具。得知这一答案的他,简直是十分失望。同时又不禁怀疑,到底是不是他的教育不到位,所以才产生了他学生这样的做法?

    尼尔教授拦下那两位星际警察,问他的学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吴瑾铭摇了摇头,被星际警察带走了。

    结果如此出乎意外,徐玥很是唏嘘,下面的人群未散,他表示已不想再看了,“谢谢,麻烦你了。”如果不是付瑾,结果肯定不会这么快调查出来。或许永无真相大白的一天也说不定。

    “不用,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宿舍顶楼风声猎猎作响,风扬起了付瑾的一片衣角。

    是啊,不过是利益交换,他又何必道谢?

    徐玥转过身,“习惯了。”道谢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只要付瑾对他稍微好一些,哪怕是付瑾有这样做的假象,他都会倍加欣喜,谢意不停。

    “你想和我结婚,不也是因为如此?”付瑾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为了嫁入付家而不择手段的人了,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他们无一不是在试图攀附付家的声望,无一不是在觊觎付家雄厚的家产。为此,他们机关算尽,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徐玥的母亲张女士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代表。

    付瑾捏住他的下巴,逼得徐玥不得不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睛。

    徐玥没想到付瑾原来是这样看待他的,他心中寒冷异常,死灰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自己闭着眼睛承认的声音,“是,没错,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正是如此。”

    第30章 不欢而散

    厚洁的白云被风追逐着不断游移,因今日是周六的关系,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所以没有太大的喧扰声。宿舍顶楼正上方的高空中掠过几只尖嘴白身的鸟,它们叫声婉转动听,因为相对寂静,所以它们的鸣叫格外清晰。

    对于付瑾的猜测和怀疑,对于他的不信任和推测,徐玥通通都认,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辩解。

    付瑾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信了没信,但俨然一幅不想和他多说的样子,转身就走,推开了天台的门,颇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

    徐玥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家了,每次他向他妈妈倾诉他想回家的念头时,光脑一接通,他妈就劈头盖脸地问了他一大串问题,全部都和付瑾有关。

    “小玥,你和付瑾现在关系怎样?你的宿舍是妈妈特意托人替你安排的,这几天有在宿舍楼遇见付瑾了吧?”

    徐玥刚开始以为他和付瑾的宿舍离得近,只是因为巧合,没想到却是他妈一手安排的结果。徐玥有些震惊,只回答了他妈后一个问题,“有遇到过。”

    “那就好,上次你还让妈妈给你寄抑制剂,你看你,发热期到了就去找小瑾就好啦,还非要让我寄什么抑制剂?”

    徐玥没有说话,张女士继喋喋不休地说道:“付老爷都答应这门婚事了,你和小瑾就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你不要太害羞,早点怀上小瑾的孩子,只要这样,嫁入付家就完全没问题了,小玥啊,你听我说……”

    徐玥手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他妈的这番说辞让他紧紧地蹙起了眉头,“妈,我还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晚点再聊。”

    张女士嗯了几声,切断了光脑。

    其实徐玥所谓有点事,不过是出去阳台一趟,把白天晒的被子收回来而已。他实在不想听他妈那充斥着金钱至上观念的话语,不想听她对攀附付家的愿望,不想听那让他放弃学业、尽早怀上小孩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