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金鱼草没有是非观,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过分”二字也让他十分意外。

    如果说是因为可怜人类而发出感叹的话,会让他非常失望的啊……

    站在鬼之始祖的身边,怎么能对人类拥有怜悯之心呢。

    他眯起眼睛,视线不经意的放在浅野零身上。

    也许惩罚能让这只金鱼更加乖巧些?

    鞭子还是训斥,哪个更好用一些……

    “鬼舞辻无惨。”

    浅野零回身叫了一次鬼舞辻无惨的全名,顿时引起了一阵奇怪的沉默。

    从初相识开始,他总是无惨、无惨亲热的叫着,一直没有变过称呼,现在突然的改变让无惨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下了脑中的思考,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浅野零微笑着放开了他的手。

    “你很过分,鬼舞辻无惨。”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短暂的安静。

    “然后?”

    一般人被其他人知道心里在想这些东西时,第一反应就是羞愧,接着就是无地自容。

    但鬼舞辻无惨不一样。

    他活了一千多年,“尴尬”这两字放在他身上是完全不合理的。

    在某种方面上,他和浅野零一样都是无三观无是非的存在。

    想让他因为这种程度的想法而感到抱歉,那是奢望。

    浅野零看着他,一言不发。

    对视之后转身,看着一团糟的“凶杀现场”,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嘴唇。

    “你死了之后会到地狱去的。”

    他认真的说道,“鬼灯大人不会饶恕你,他会让你承受地狱中最痛苦的刑罚。”

    也许会在焦热地狱待上一千年,然后再去阿鼻地狱待上两千年。

    这样的罪孽,可不是随意能够抵消的啊。

    杀孽过了头,就会变成执念。

    浅野零被空气中的血腥气熏得有些难受,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强行将喷嚏憋了回去。

    他喃喃说道:“这样下去,你会在地狱中待到世界崩塌,无惨。”

    鬼舞辻无惨妄图将这座城镇变成鬼城,变为他的私人领域。

    不断“繁殖”的鬼已经佐证了这一点猜测——血液汇聚成沟渠,人间沦为血域,贪食的鬼不断壮大着自己的规模,像是蝗虫过境一样侵蚀了这里。

    沉于梦乡的人们被当做触手可及的食物,毫不留情的被喰食。

    幼童、成人,老人……

    全部未曾幸免。

    腥臊的气息还在扩散,不断的张大着自己的范围。

    鬼城。

    围墙还未建起,怪物随时可以出笼,鬼杀队的数量远远不及他们,数量庞大的鬼一旦侵入,等待那些人类的结果只有死亡。

    鬼舞辻无惨太狠了,将这里变成了炼狱,只为构建自己的堡垒。

    此刻,他的做为才让浅野零清晰的认识到鬼舞辻无惨的狠。

    成百上千的人为他搭成了骨梯,成为他脚下的垫脚石……

    浅野零望着不远处的景象,又重复了一遍,“无惨,你会下地狱的。”

    “没有人会原谅你的过错,你造下的杀孽足以引起地狱的震荡。”

    末了,他又问:“无惨,你会死吗?”

    他仰起头,想要确定似的问,周身可怕的环境中唯有他一尘不染。

    “唔额……”

    到处搜寻人类的鬼由于体内的鬼王血液的流逝,不约而同发停下了转化为同类的动作,专心致志的寻找食物。

    死亡的黑气盘桓在这座城镇的上方,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藏在黑暗之下,无人知晓这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噩梦。

    鬼舞辻无惨微微弯腰。

    “零,你知道的,”他抚过浅野零的脸颊,温柔的开口,“我永远都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