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啊。

    “哈哈!”

    隐含一丝癫狂的笑声穿破云层,刺耳,让人心惊肉跳。他半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弯下腰,笑的眼角眼泪溢出,难以自控。

    “哈哈哈!”

    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天地万物沉寂,似乎只余下男人疯子般的笑声了。

    却在一刹那蓦然收声。

    “……”

    鬼舞辻无惨笑累了,也笑够了,他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人。

    “零,我很生气。”

    他垂下眼帘,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沾染了水渍的手慢悠悠的覆上了浅野零的手背,轻柔的摩挲对方的皮肤。

    浅野零脸色略僵:“无惨……”

    两根手指抵上了他的唇,未尽的话全部又吞了回去,温凉的指尖在他的唇瓣上停留片刻,才悠然放开了。

    他说:“我不想听你的狡辩了。”

    浅野零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在狡辩。”

    鬼舞辻无惨嗤笑一声,赤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人鱼的影子,“零”。

    他轻声呼唤着浅野零的名字,翻来覆去的把那个简单的字在舌尖反复回寰。

    “我很生气。”他重复着。

    此时的鬼舞辻无惨像是一把绷紧了的弓,稍有不慎就会断裂开来。

    浅野零被他倏然爆发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体内被稀释了的,那些属于鬼舞辻无惨的那一部分血脉似乎开始苏醒了。

    他快速的喘着气,苍白的脸色在剧烈的呼吸下浮上一层淡红。

    所有鬼月的上下弦们还未熬过人鱼血给身体带来的异变,就再次被万鬼之王的血脉压制牢牢的禁锢住,寸步难行。

    瘦白的指尖抹了抹唇边,带起一片红,男人的语气却诡异的兴奋:“没关系的,零,我还是你的支配者。你是生是死,只能由我来决定,哈哈哈哈哈!”

    浅野零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和他对话:“我不可能活下去了,无惨。”

    鬼舞辻无惨一僵,随即重复着那几个字,“没关系,没关系。”

    他忽然伸手,死死的拽住了浅野零的手腕,力道很大,少年纤瘦的腕骨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蠢货。”

    他一边骂他,手掌一边完全将浅野零的腕骨圈住了,骨头膈着手掌,鬼舞辻无惨不由自主的揉捏少年的手臂,恍然出神。

    瘦了。

    他有些生气。

    鬼舞辻无惨抬起头,“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牺牲来做什么。”

    浅野零一怔。

    鬼王凑在他耳边,裹挟着恨意的嘶哑嗓音,一字一顿的吐出来。

    “狂妄自大、擅作主张,冷心冷情,你比我更适合这些词!”

    浅野零皱眉:“我不……”

    鬼舞辻无惨猛地凑了上来,柔软的唇瓣相贴,只是下唇被磕出了血丝。

    他蹭着浅野零,不管不顾的舔上了那道小小的伤口。

    “嘶。”

    他一顿,伸手将浅野零的两只手都紧紧禁锢住,呼出冰凉的气息扑在浅野零的脸颊上——他依然没有离开。

    冰凉的触感不停在脸颊边游移,眼尾、额头、唇角,耳垂。

    “疼吗?”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响在耳边引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浅野零试图躲避,却被一只扣着下巴不得动弹。

    “无惨,放开。”

    “想都别想。”

    浅野零开始表达抗拒:“我很疼,你快放开我,就算去了地狱,我们也能……”

    鬼舞辻无惨脸色一沉。

    “唔……”

    虚弱的身体,加上体内的血液作祟,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扎,眼前虚影一片,全身绵软无比,在晕倒的前一刻,浅野零下意识向最信任的那个身影倒去。

    鬼舞辻无惨被他蹭进怀里,俊秀惨白的脸上拉起一抹笑容,他调整了浅野零的姿势,背靠胸膛,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鬼舞辻无惨满足的喟叹,“零,我不喜欢你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