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抒的声音从桌下传来:“别调侃我了,快帮我一起找。”

    安可:“找了,我这边肯定没有。再说了,这半个小时你都快要把宿舍翻过来了,是不是不在宿舍啊?”

    “对哦!”余抒像地鼠般从桌下钻出来,差点碰到头,“我去上过课的教室找找。”

    “你不是说你还要去永大吗?”

    “什么,已经十点了吗?!”

    余抒一看时间,暂时顾不上找伞了,拿起包往外跑,还不忘喊了一句:“可可帮我再找找!”

    “知道了!”

    身后传来安可无奈的声音。

    余抒一路狂奔下来,踩点到了公交车站,跟童嘉一起挤上了公交车。

    ——那位董老师说改好稿了,让她们今天过去看。

    童嘉有点担心:“你说他不会又作妖吧?也不知道上报的奖状排名顺序改了没。”

    明大学生手册上有规定,奖状上排名顺序决定了综测加分的分数,一分都直接决定着奖学金的评定。

    余抒:“没事,到那再看吧。”

    她没去想这件事,满脑子都是她的伞。

    怎么会丢了呢…她到哪都带着,每次用完晾干就会套上伞套的。

    下了车,走到永大建院门外,余抒才收回心思,逼着自己别再想了。

    还是上次的会议室。

    不同的是,这次会议室的门开着,空调呼啦啦地制冷,桌上放着几杯泡好的茶,热气上浮。

    “同学们,请坐。”

    这次换了一位女老师接待,嗓音很温柔,态度也相当客气。

    她们很快就读完新的通讯稿,提出两个小的修改意见,又确定了奖项排名顺序的问题,对视一眼才说:“谢谢老师,没别的问题了。”

    “没问题,那就最好了,”女老师笑盈盈地说,“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下。最近我们在准备报送本校学生作品,想把这个项目以程老师的名义,带上我们本学院的几位同学,两位的名字…怕是不能加上去了。”

    童嘉先问:“是只能以永大建院的名字报送?”

    “对的,这会给程老师的年终考评加十分,”女老师声音和缓地说,“你们看看可以接受吗?”

    余抒抿了下唇,低声叫童嘉:“嘉嘉,你介意吗?”

    童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无所谓,我听你的。”

    “好,那…”

    “不必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笃笃。”

    程倾站在门边:“抱歉,刚刚没有敲门。”

    “程老师,您怎么来啦?”

    “路过,谈完了吗?”

    她语气淡淡的,但分明是催促的意思。

    余抒和童嘉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那刚才说的事…”

    “抱歉,不可以。”

    余抒回头朝她笑了下,态度礼貌,拒绝地干脆直接。

    童嘉还不放心地问:“程老师您不需要加分吗?”

    程倾:“我去年的考核已经是满分。”

    “……”

    失策了,真是套路接套路,她们刚才差点直接答应了。

    余抒有点不好意思,一句话也没说,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雨声嘀嗒,水珠坠落。

    “糟糕,下小雨了,”童嘉拿书包顶在头顶,“小抒我去图书馆还书,你先回去吧!”

    “你等我下…”

    还是没能叫住她,余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了。

    程倾:“带伞了吗?”

    余抒怕她说要送自己,随口说:“带了,我坐公交回去。”

    程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

    她还没走,余抒低头假装在包里找雨伞,找着找着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目光和程倾含笑的目光对上。

    那一幕画面渐渐重现:她随手放下伞,尝试搬箱子…匆匆忙忙离开。

    这目光是无声的答复——她的猜测是真的。

    余抒被她看得脸颊发烫:“那个,我的伞…”

    “嗯,在我家。”

    没等她说完,程倾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能不能麻烦你…”

    “不能。”

    余抒:“……”

    十分钟后,余抒开着程倾的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

    她紧抿着唇,像在生气。

    程倾也不说话,看着窗外,偶尔也回过头看看她。

    雨越下越大,车在中途抛锚了。

    程倾打了电话叫人拖车,问余抒:“雨很大,你怎么打算?要改天吗?”

    余抒:“不用,就今天。”

    程倾说了声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她们又上了车,只是这么一折腾,衣服都淋湿了大半。

    到了小区楼下,雨快停了。

    余抒站在路边:“我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程倾笑:“不上去吗?”

    “……”

    余抒:“上去。”

    程倾开门,余抒跟着她进屋,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伞,但程倾拿了一件睡裙出来:“你衣服和头发湿了,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