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放下笔,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展品前拍照,一副谈笑风生模样。

    有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回过头说了句什么,旁人都让开些,余抒看见了程倾,愣了一下。

    余抒想起这个西装男人是谁了。

    好像是那次,照片里的人。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展。

    一路下来,她顺着人流从出口离开。

    反正程倾有工作安排,应该也没时间跟她说话。

    晚上,余抒正在水房刷鞋,接到程倾的电话:“余小萝,你今天来了吗?”

    “来了……”余抒拧紧水龙头,语气凶凶的,“我现在心情不好,小心我骂你。”

    程倾:“为什么心情不好?”

    余抒又把水龙头打开。

    以程倾的人品,她从没误会过她脚踏两条船,但是心里还是不太高兴。

    程倾:“因为我?”

    余抒:“嗯。”

    程倾很好脾气地说:“不想在电话里说,那明天见面说。”

    余抒没想到她会这么纵容的说话:“我就随口一说……”

    “可我当真了……”程倾笑了下,“好了。明天见。”

    她习惯了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哪怕不知道余抒为什么有点生气,但电话里不如当面聊得简单。

    ……

    “姐,你刚在跟小余姐姐聊天啊?”

    “怎么了……”程倾轻轻推了下眼镜。

    程乐:“瞧瞧你这态度,你老婆还是我帮你追的呢!”

    程倾:“你要算账?前两天你报了马尔代夫跟团旅游,刷了我的卡。”

    程乐一向能屈能伸:“那不能跟您算账。您说什么都对。”

    程倾:“少贫。刚要说什么?”

    程乐把手机递给她:“今晚蒋伯伯请我吃了顿饭啊,我按爸爸要求的,发了一条朋友圈谢谢人家。”

    程倾:“然后呢?”

    今晚的饭局被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迟钝!”程乐嫌弃地很,“小余姐姐给我点了个赞,又很快取消了。但我正好看到了!”

    程倾:“你是说,蒋远?”

    程乐点头:“我推测是这样的啦。好了姐,我先出去找同学了。”

    门关上,家里安静下来。

    程倾在手机上翻程乐的朋友圈,看到那次寿宴,程乐发的一条动态。

    她不爱看朋友圈,关闭好久了,也没注意到程乐发了什么,更没想到余抒会看到。

    而且,这可能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了。

    她是敏感细腻的性格,又一个人难过了吗?

    程倾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轻轻舒了一口气。

    在这些自己不知道的时刻,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永大比明大课程结束得稍晚一些。

    程倾原本想把考试排在六月底,但学生普遍反映课程难度太大,请她改到七月。

    ?后一拖再拖,成了?后一门考试。

    尽管这样,也有学生发来邮件,问了许多问题,程倾整理了邮件,在考前开了一门答疑课。

    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教室后门有人偷偷溜了进来。

    余抒拿书挡着脸,坐在了倒数第二排。

    她原本是想来听一听?后一节课的,但路上堵车好久,她没赶上。

    讲台上的声音未曾停顿,依旧清泠干净。

    临近下课,老规矩,又到了提问环节。

    期中以后程倾提了要求,以一排为单位来提问,至于每排内谁来回答,可以自行决定。

    今天正好轮到倒数第二排。

    余抒莫名被塞了小话筒,旁边同学催促她:“快点快点,其他人都回答过了,到你了。”

    余抒:“……”

    可是她不是选修这门课的啊?

    程倾看到她站起来,也有些意外,忍着笑意,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余抒握着话筒,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班级群里又开始聊天。

    “这个小姐姐有点本事啊,程教授以前提问题,从来不讲第二遍的。”

    “她有点眼熟,哦……是不是那个刚开学上课时总被点名那个?”

    “没错,是她。她好大的胆子啊,这是翘了这么多次课直接来?后一次?”

    “啧啧。她死定了。”

    “确实。她死定了。”

    程倾:“请你旁边的同学回答。”

    余抒直接坐了下来,把话筒递给了别人,没想到随手一递,真递给了一个翘课多次的男生,这位男同学又没答出来问题。

    “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起,课程结束。

    余抒往程倾的办公室走,站在门口没进去,隐约听到那个男生挨了训。

    等男同学被训完出去,她才去敲门。

    程倾低着头在看材料:“请进。”

    桌上放着某人之前手抄的课本,她扫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不自觉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