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倾忍不住笑了下,伸手牵住她:“嗯。”

    “我只是不想看见别人抱着你……”程倾轻声说,“我承认。”

    对有的人来说,坦率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其实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她从不愿意干涉余抒的自由,也没对余抒提过什么任何要求。

    这是第一次。

    余抒嗯了声,心跳却悄悄变快了。她弯起唇角,语调轻快地说:“我早就知道啦。”

    她知道这句话,是在温柔回应着她昨晚的问题。

    不需要问,她懂她的意思。

    程倾笑着说:“每次都为你考虑,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不是别人啊余小萝。”

    这不是余抒听过的最热烈的情话。

    但一句话就能治愈她所有的焦灼,消弭所有的不安。

    她靠过去,飞快地在程倾脸颊上亲了一下:“知道啦。”

    是因为她。

    只因为她。

    甜蜜的,真诚的,无需确认。

    她们之间。

    白发如新,倾盖如故。

    第81章 番外:几度秋

    在火车抵达那座江南小城前,余庭秋在看一本散文。

    出发前临时拿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正好打发路上的时间。

    书页往后翻动,久未归乡的游子选择归于故里,感慨白驹过缝,时节如流。

    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闲云潭影水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她阖上书,低语似的喃喃:“几度秋……”

    也不知,究竟过了几个秋。

    火车到站,余庭秋顺着人潮,踏入这座江南小城。

    雨雾朦胧的小城里,青瓦白墙,清河缓流。

    她打着电话往外走:“对,我刚到。小林到了吗,等很久了吧?”

    这边电话还没挂,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正好看见努力举高的一块纸牌,白纸黑字写着:请余庭秋女士来这里,谢谢。

    字迹端正工整,用词礼貌至极。

    在人群中举得很高,甚至高过了头顶,让人不太能看见;

    握着纸牌的手很白,举得久了,发出细微的晃动。

    余庭秋对电话里说了句到了,挂掉电话,走过去拍了拍那纸牌,声音里满是笑意:“小孩。”

    忽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纸牌的主人手一松。

    纸牌下落,露出一张白净秀气的小脸,眼眸黑亮,唇却紧抿着。

    余庭秋笑盈盈地问:“是林宛吗?”

    “嗯……”那少女点了下头,十六七岁的年纪,扎了个低马尾,眉眼平整,宽松校服里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颈。

    余庭秋:“我是你要等的人。”

    “您好……”林宛嘴唇动了动,“庭秋阿……”

    “哎……”余庭秋笑着打断她,看她小小年纪就一副持重内敛的样子,干净修长的指尖在少女唇上点了点,“叫什么阿姨,把我都叫老了。叫姐姐。”

    少女卡了一下,才叫:“庭秋姐……姐。”

    余庭秋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乖。”

    林宛的妈妈是她以前项目的合作伙伴,只是一次意外车祸让她坐上了轮椅,离异后就带着女儿回到江南老家。

    这里物价低,生活节奏慢,一切都好。

    除了一点不太好:地方太小,家长里短的事情就多,林宛的父亲去年做了些不三不四的事情被抓了,连累得她在学校里也被人指指点点。

    去年年底林妈妈生了场大病,临去之前打了电话给余庭秋,问能不能请她帮个忙给林宛转个学校,完成高三的冲刺学习。

    余庭秋答应了。

    这次来,也就是要带这小孩走的。

    她打电话问过两次,但林妈妈一直没下葬,林宛也不肯走。

    一直拖到现在,后天就要开学了,她跟林宛的外公一起决定,不管这孩子同不同意,都要带她走了。

    不过,预想中的抗拒和反对没出现。

    少女就只是低着头,怀里抱着母亲给她缝好扣子的外套,一言不发地跟她走了出去,回了永州。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跟她成长了十七年的烟雨小镇告别,一脚踏入落叶潇潇的北方。

    余庭秋独居多年,家具不多,轻松腾出一间小房间:“小宛,你住这间。”

    林宛抱着书包:“好的,谢谢。”

    “喂……”余庭秋不太满意地挑了下眉,“年纪不大,说话怎么这么古板?”

    林宛:“好的,我知道了。”

    余庭秋快被她气笑了,这小孩说话做事这么一板一眼。

    “我觉得你不该姓林……”她一边铺床单,一边说,“干脆把林拆开,姓木吧。”

    少女依旧认真地问:“为什么?”

    “你是个不爱笑的小木头呗……”余庭秋站起来,随手拍了下她脑袋,从衣橱里抱出来一床被子,“才晒过,香香的,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