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上菜,她接到电话,听了很久,才挂。

    她抬起头:“小宛。”

    林宛被她这副郑重的样子吓到了:“怎么了?”

    “我要去看个朋友,她,她车祸了……”余庭秋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对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抱歉小宛,本来想好好庆祝你的成人,但是……”

    林宛拒绝了她要送她的请求:“知道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余庭秋转身离开,背影匆匆。

    一路开车到医院,两个红灯等下来,原本急切的心情淡下去。

    站在病房前,她甚至在想:我来做什么?

    可来都来了,她还是敲门进去。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见到她立刻想坐起来,被护士一把按住了:“你躺着,别动!”

    岑音紧紧盯着她,嗓音艰涩:“庭秋……”

    余庭秋紧捏着包,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定了,才问:“不严重吧。”

    “还好……”岑音看着她,低声请求,“你能不能坐下来?”

    余庭秋站在没动。

    岑音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庭秋。”

    护士低着头记录,没注意到她们说了什么,耐心交代:“胃疼成那样还开车,现在只是撞伤肋骨也是运气好,还好没撞到学生……好好躺着,哪都不许去。”

    没撞到学生?

    余庭秋呼吸一凝。

    她是去……永大附近找她的吗?

    余庭秋在床边坐下来,背对着她:“我帮你打电话给你的助理?”

    “她出差了……”岑音低声问,“你能不能陪陪我?”

    余庭秋不说话。

    岑音右手上插了针头,却慢慢地挪过去,覆过她的手:“算我求你。”

    余庭秋皱起眉头:“你不……”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一抬起头,正好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还没反应过来,林宛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她在哭……

    余庭秋立刻站了起来:“小宛!”

    “那小姑娘是谁……”岑音拉着她,“你别着急,我让人帮你……”

    余庭秋拂开她的手:“不用……我走了。”

    最初那几步尚还有些犹豫,可一想到那小孩哭着跑远了,她再不迟疑,也顾不上岑音叫她的声音。

    她抛开岑音,追了上去。

    可她还是晚了几步,就看到林宛拦了辆车,驶入干道。

    等了个红灯后,她彻底找不到她了。

    余庭秋不知道去哪找她,开车回去那家餐厅,也没看见林宛的影子。

    就看见满桌的菜已经凉了,红丝绒蛋糕上的蜡烛融化低落,无人问津。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下,疼得厉害。

    林宛年幼时父母离异,母亲车祸,父亲不务正业,又早早失去母亲……她本该好好对她的,她说过要给她一个最好的成人礼。

    可她把她抛在这里了。

    余庭秋开车到林宛的学校,到她喜欢去的公园,经常去的书店,都没找到她。

    直到天黑,她回家。

    电梯门打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走,才看见门前少女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环成小小的一团,听到声音才仰起头看她,眼眸黑亮澄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瞬间她下意识就想说不会,但她忍住了。

    她从少女眼底读出很多很多……曾被忽略的情愫。

    或许她不是一点没察觉到,但她只是不愿意去想。

    所有的逃避造成了此刻的左右为难。

    她怕伤了林宛的心,但她又怕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沉默好久,余庭秋打开家门,朝林宛伸出手:“先起来。”

    她没回答那个问题,自顾自得说:“你累了,早点休息。”

    “我知道……”林宛叫住她,轻声说,“我知道那个人是你前女友,那次宁阿姨跟我说,她说你……喜欢那个人很多年,但她伤了你的心。你等了她很多年。”

    余庭秋轻轻呵了一口气:“也不全是在等她。等过两年吧,后来没等了。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提起前女友,她的声音里并无留恋,只有惆怅:“好了……小木头,你先回房间吧。”

    “姐姐……”林宛站在没开灯的客厅里,语气认真地问,“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余庭秋说不出来话。

    半晌,她才低声说:“小木头……不可以。”

    这句「不可以」就彻底封死了林宛所有的情愫。

    不是不好,而是不可以。

    而她也是懂事的,就连被拒绝,也没多说什么。

    她还是那个安静不爱笑的小木头,只是临近高考了,她住在了学校的宿舍,没再回来。

    余庭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伤心,难过,又难堪……她更怕自己影响林宛的成绩,不过这小孩让人很放心,月考成绩还是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