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沉默不是默认,是默默拒绝,秋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分辨的,反正他就是知道。

    “嘶——小同学,生病就不要那么拧了知道吗?明天就出去散散步得了。”

    这几天气温很低,秋锒宿舍阳台又朝北,第二天早上起来挂在外面的毛巾衣服都冻得梆硬,还挺好玩。

    他平时洗脸都不带毛巾,今天难得拿出来,这么好玩,必须给同桌看看。

    毛巾用自来水冲了一会儿就软了,秋锒用凉水冲脸,然后将毛巾拧干擦脸,这毛巾算是没白带。

    走到楼下,秋锒在一边虎视眈眈盯着毕夏,说不让跑就不让跑。

    “感冒好之前都不许跑,你看你还咳嗽,跑步对呼吸道不友好。”

    不但是晨练,连体育课秋锒帮同桌向老班开了假条,他算准了毕夏不会主动去请假却也不会拒绝。

    秋锒盯得那么紧,毕夏咳嗽仍然不见好,甚至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医务室拿的含片糖浆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等周末回家去了看看。

    “这是咱们开学第一节 班会,大家都相处了一个学期了都有比较熟,我们今天主要来说说班委的事。”

    “学年中,原则上不做大变动,主要还是看你们意愿。”

    “一个一个来,大家要是觉得不满意,或者你想竞争某个职位没救直接说,都是熟人,咱们不搞虚的。”

    “班长开始吧。”

    教室里没什么声音不知道是没意见还是没搞明白老班意思,曾梦涵自己站起来打破沉寂:“我想继续当班长。”

    “好!”

    “我支持涵哥。”

    大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喝彩的喝彩,鼓掌的鼓掌,老班点头:“那班长不变,接下来团支书。”

    ……

    基本上大家对班委都没什么意见,大部分人一心扑在学习上,真有那份心上学期就参与竞选了。

    直到老班报到考勤副班长,教室里静默了片刻然后不少同学开始低声交谈。

    丁启明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和前面几位同学一样连任,这节班会就是走个过场,他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他站起来说了和曾梦涵一样的话:“我想继续当考勤副班长,为同学们服务。”

    “大家什么看法。”

    下面依旧是小声交谈,没有人明确表态。

    “那这样,同意丁启明同学留任的举手。”

    这个简单,不用直接发表意见得罪人。丁启明站在座位上环视一周,举手的寥寥无几。

    老班一脸很意外的样子:“丁启明,你怎么想?”

    丁启明孤零零站在座位上,半低着头咬紧了牙关不说话,双拳紧握,浑身血液上涌,面色通红。

    老班示意他坐下,但丁启明没有看到,仍旧站着。

    “你先坐下。”

    丁启明坐下时凳脚摩擦地面,发出极大的响声,不少同学暗暗皱眉,对他的半点同情也消磨没了。

    “大家来说说为什么。”

    没有人说话。

    “说不出来为什么?是因为他当考勤副班长记名字太得罪人了?”

    老班再说下去就要变成丁启明大公无私秉公执法,他们公报私仇了,终于有人忍不下去先开口了。

    “我有一次进教室的时间晚了一点,刚好是铃声尾巴,他就记我名字说我迟到。”

    “我也是,我明明只迟到七分钟他说我迟到半节课。”

    “还有我,我上次拉肚子,出操的时间晚了一点,他就说我缺席。”

    “还有上次厕所那事,我们班级同学的矛盾他闹到校长室,害同学被通报批评。”

    ……

    你一眼我一语,压抑了一学期的情绪终于爆发,丁启明发现,竟然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老班静静听着,看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问丁启明:“你觉得呢?”

    他嗫嚅着,想说他是为了班级好,但刚刚同学的话一句一句敲在心上,他说不出口。

    他有些疑惑,小学、初中,一直以来他都是班上的佼佼者,老师只看成绩就会无条件相信他。

    家长口中他是别人家的孩子,同学们都敬畏他、讨好他,为什么上了高中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当了九年的班长,上学期竞选时志得意满,到头来却输给了曾梦涵。

    他退而求其次,觉得考勤副班长也不错,权利大,他没想到他也会有被“撤职”的一天。

    丁启明不说话,班会还是要继续。

    “你们觉得丁启明适合留任,那谁愿意来,或者有什么推荐没?”

    大家傻眼了,光是想着不要他继续当,没想过后续问题啊,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