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道歉。

    毕夏充耳不闻,在人群中越走越快,好在秋锒腿长还赶得上。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在人群的最前端,路面空旷起来,秋锒跑了两步拦在毕夏身前。毕夏换了方向,秋锒不依不挠档在他身前,却没有堵着他的路。他一边后退一边解释:“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你的信。”

    毕夏没有回答,夜色下他的表情不甚分明,秋锒到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抿着唇,嘴角略微向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毕夏一进宿舍就关门,秋锒也不急,跟过去敲门,他的钥匙可不在自己身上。

    手还没碰到门,门就开了,门内扔出来个小物件,秋锒条件反射的地接了,是钥匙。

    秋锒:……

    毕夏洗脸时,秋锒故意蹭他的洗脸皂,毕夏看都没看,洗完就收拾东西回去,洗脸皂孤零零留在了洗脸台上。

    照这情况,明天肯定没人喊早起,秋锒特意准时起床等在门口,然而等到其他同学都起了他也没等到人。

    他后知后觉,毕夏为了躲他又早起了。

    秋锒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不就是一封酸不拉唧的信?他也不是故意的。

    委屈完了同桌还是要哄的,秋锒咬咬牙第二天起得更早了,这次倒是堵到人了,但是毕夏依旧不搭理他,秋锒腆着脸跟了几天有点想不明白,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秋锒想了想,他同桌这个性子肯定是拉不下脸来说我原谅你了的,他整天道歉也不行,试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练字时间,秋锒奋笔疾书写完了字帖然后忘毕夏桌上一放:“小师哥,我的字帖写完了。”

    他总是要毕夏喊他哥,现在豁出去喊了一声小师哥,他就不信毕夏还能端着。

    果然,毕夏笔尖微顿,三天来对他说了第一句话:“晚上写。”

    秋锒有点高兴,计划通。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毕夏又不说话了,一晚上写了十六张字贴,保证秋锒即便要用同样的借口用也至少是几天之后。

    这是依旧不想交流。

    秋锒没脾气了,放软了语气好声好气地求:“怎么才肯跟我说话?”

    “你理我远点。”

    我克制不住。

    明明早就知道他跟自己不一样,明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到头来却还是忍不住奢求更多,我也不过是个俗人。

    秋锒怔了怔 ,他知道毕夏是认真的。

    他也不是没脾气,甚至他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只是在毕夏面前他总是收敛锋芒一退再退,毕夏却不领情。

    秋锒深吸口气点点头:“好,这是你说的。”

    毕夏唇角紧紧抿着,眼睑微阖,不去看他。

    对不起。

    但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他们关系,想一想他们未来的路,想一想毕海城跟他说的话。

    出国交流项目的前期宣传册已经全部下发,宣讲会如期举行。

    张雨欣整理好报名表交给毕夏,会长似乎心情不好,张雨欣多问了一句:“你不报名吗?”

    毕夏没少出国,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过,去了就有一周多见不到秋锒。

    他把自己名字加上了。

    就是下学期他或许要麻烦夏女士给他安排一个接待结对伙伴的“家长”。

    秋锒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腆着脸贴上去他有点拉不下脸。

    离远点是不可能的,他们毕竟是同桌,秋锒不再没话找话,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毕夏。

    食堂排队依旧跟他在他身后,取完餐就往他对面坐,今天运气不好,就那么一小会儿功夫,毕夏对面已经坐了人。秋锒只能在他旁边坐下。

    毕夏对面的人习惯不太好,吃饭吧唧嘴。

    餐盘回收处会有值周生检查剩饭情况,剩饭过多就记名字,好在今天毕夏吃的是面,秋锒眼睁睁看着他端着还剩一半的面就起身离开。

    他排在毕夏后面,吃的当然也是面,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口追上去,路上也没忘了吃,荷包蛋必须不能浪费。

    午饭吃得少,读写时间一结束秋锒就饿了,他看看身边的人,毕夏吃得比他还少。

    这个课间只有五分钟,秋锒依旧跑了一趟超市,回来时校服口袋塞得鼓鼓囊囊,踩着铃声的尾巴冲进教室。

    老班看他一眼,开始上课。

    秋锒打了十来分钟的腹稿,终于想好了要说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有点瘪的面包碎成几块的干脆面悄悄放到毕夏腿上。

    毕夏低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放到他身上,时隔几天,再次被这双眼注视着,秋锒话都不会说了,刚才想的话全部扔到脑后,出口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吃点吧。”

    毕夏低头,再次看向腿上的零食,轻轻摇头。他右手依旧压着书,左手碰到塑料包装发出窸窣声,修长的手指缩了缩,似乎有些无措。

    但他还是还回去了。

    秋锒看出他的犹豫,再次放到他腿上:“你午饭吃得少,多少吃点,你看零食多无辜……”

    “哟,这么贴心?”

    毕夏还没说话,秋锒头上就挨了一下,老班不知什么走到他们身后了。

    全班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