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手臂,高高挑起,转身,转圈,对着群山和天空肆意欢笑。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被记录,在靳重山手里定格成不褪色的画卷。

    最后一抹斜阳消失,斯野精疲力竭地回到靳重山身边,“哥,明天我也要给你拍。”

    靳重山将手机塞他手里。

    斯野:“嗯?”

    靳重山搂住他的肩膀,他们身后是东升的满天繁星。

    斯野知道了,靳重山和当初闯入他的镜头一样,要和他自拍。

    他的大可爱酷哥,从他们恋爱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与他自拍。

    还喜欢学他摆姿势。

    斯野故意使坏,对着镜头做猪嘴巴。

    靳重山看了看,也跟着做。

    斯野却突然收回去,靳重山还没来得及,画面已经定格。

    “哈哈哈!”

    靳重山无奈,还有点委屈,“重来。”

    “不行不行!”斯野藏好手机,“哥,我饿了。”

    “去吃黑鼻羊。”

    黑鼻羊是巴音布鲁克的特色羊,斯野一吃就迷上了,“哥,比喀什的好吃。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靳重山不上他的套了,“不回去‘旷野’会倒闭。”

    “……”完蛋,逗多了逗不着了。

    晚上回到住处,靳重山还想处理一下照片,就被斯野拐到床上。

    半夜斯野忽然说:“哥,今天的视频发上去吗?你很久没更新过了。”

    靳重山埋在他肩上,声音懒洋洋的,特别低,“不。”

    “为什么?拍都拍了。”

    “累,睡觉。”说完,将斯野抱得更紧。

    斯野心都化了,戳戳靳重山,“哥,你是不是在撒娇?”

    靳重山半理不理,“唔……”

    斯野吻他的发顶,“睡睡睡,今天累死你啦!”

    在巴音布鲁克待了三天,看够它的旺盛生命,两人又启程,继续向北。

    到了独库公路烈士纪念馆,走过无数壮美却叫不上名的风景。

    此时还是夏天,但北段有一截,崇山峻岭已经是秋天的金黄。

    而另一截大雪纷飞,就像冬天的帕米尔高原。

    独库公路从南到北,在独山子就结束了。

    靳重山问:“要原路返回吗?你是不是要回去画图?”

    斯野笑道:“我在路上也能画,哥,你真操心‘旷野’倒闭啊?”

    靳重山似乎当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要去更北的地方找灵感。”斯野扒拉出心跳今年春夏之交拍的视频,“你去过的那拉提草原、喀拉峻草原、特克斯八卦城,还有赛里木湖,我都要去!”

    靳重山跟喀拉峻草原上的哈萨克牧民租来一个毡房,和斯野一住就是小半月。

    他们的毡房周围没有游客,掀开厚厚的帘子,雪山和绿野就在眼前,绚烂的日出和日落也在眼前。

    日子忽然变得特别慢,不赶路,也不赶着做什么。

    斯野有灵感了就画几笔,没灵感就和靳重山骑马、闲逛。

    靳重山帮牧民放牧,居然又在人家的婚礼上拿到了叼羊赛的冠军。

    斯野吃的羊肉串是靳重山亲自烤的,喝的水也是靳重山和牧民们一起从河谷运上来的。

    草原上生活虽然原始而粗犷,但斯野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有一天半夜,他从毡房出来,看见银河横贯,星星仿佛触手可及。

    草原到了凌晨,温度很低。

    靳重山将一顶崭新的吐玛克戴在他头上。

    “这是……”看着那些熟悉的,出自自己之手的图案,斯野一下就明白。

    靳重山说:“古丽巴依给你做的。她问我,小朋友什么时候再去家里吃牦牛火锅。”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结啦!

    第42章 (完结)

    漫天的星光好似都汇集在了斯野的眼里,吐玛克温柔地为他挡开已有秋意的夜风。

    靳重山说:“新的吐玛克给你了,你是不是该把戒指给我?”

    斯野惊讶抬眉,“戒指?”

    “你头像里的那一对。编的结构和正宗的不太一样,那是你自己做的吧?”

    斯野反应过来,靳重山说的是ye.s的头像。

    前阵子他只惦记靳重山掉马的事,忽略了他的头像也有故事。

    “现在还不能给你。”

    “嗯?”

    “我把它们藏在帕米尔高原了。”斯野笑:“回去吃了牦牛火锅才能给你。”

    离开喀拉峻草原,他们继续向北向西。

    到了牧草开始变黄的赛里木湖,又到了紫色刚刚消退的伊犁薰衣草场。

    斯野一看见特产店里各种各样薰衣草制品——助眠香薰、香氛沐浴露——就把持不住,一口气买下许多。

    靳重山说,这些都是哄游客的。

    “没事,我这游客被哄得很开心。”斯野付过钱后直接打包,寄往成都,倒出实情:“星姐和白小也他们喜欢,我这不是休假多时了吗?哄哄他们,怪不好意思的。”

    靳重山听罢居然倒回去,也买了一些香薰之类的玩意儿。

    斯野:“不是哄游客的?”

    靳重山温和地笑笑,“哄你开心。”

    斯野夸张地捂心倒地。

    但他不会真的摔在地上,靳重山把他揽住了。

    斯野虽然嘴上说着休假太久,该做的事其实都没落下。

    辽阔的自然给了他闷在成都没有的灵感。

    这一路走,他一路画,作品接连发往“旷野”,每一件都让人眼前一亮。

    星姐根本不需要他不好意思,巴不得他继续玩。

    旅途还在继续,但也快到终点了。

    最后一站是阿勒泰,秋天层林尽染的喀纳斯。

    他们住在禾木的童话小木屋里。

    每天清晨看河雾弥漫,傍晚看炊烟阵阵。

    其余时间就牵手走在铺天盖地的金黄中,看雄鹰在碧蓝的天空飞过。

    “哥,你看,这里也有雄鹰。”

    “嗯。”

    “雄鹰飞了好远啊,飞过天山也不停下,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因为远方有等着他,他想接回的人。”

    说好去拍延迟星空的,斯野却突然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设计师组要一起讨论新款,他发回去的作品也都在列。

    “哥,你先去,我完了来找你。”

    “好。”

    延迟星空一拍就是一宿,斯野不怕赶不上,窝在小木屋专心开完会,才提着一壶热奶茶,上山去找靳重山。

    靳重山站在相机支架边,专注地望着秋天的星空,身后支着一个双人帐篷。

    斯野悄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靳重山。

    靳重山立即将他的手握住,轻轻呵气。

    “会开完了?”

    “嗯。”

    “累不累?”

    “干事业,累是应该的。哥,我很高兴。”

    “嗯?”

    “我的作品都通过了,他们说我这次出来,又上了一个台阶。”

    靳重山点点头,深深的眸子带着笑意,“真好。”

    斯野捧住他的脸,“所以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勉强到这里来,你的爱没有成为我的束缚,它是让我飞起来的云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