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老练的戎长征从“父母亲人”“你的亲人们”等词汇中斟酌了一会,最终使用了“相关人士”这个词。

    这个词汇听得商银河心情舒畅,他似乎是无意地翻转了一下左手的手背,又伸了个懒腰:“行,我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风轻云淡;与之相同地,他的心情也真的风轻云淡。

    觉醒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意地控制着风,先将身周的人吹走。他知道接下来爆发的空间、时间、狂风等觉醒会更加激烈,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无论如何,弑亲的名头、哪怕是无意识弑亲的名头,总会是他身上无法洗去的污点,他不想因为那些所谓的亲人,而使得自己未来的道路变得更为曲折。

    他出生二十年来,那些所谓的父母亲人,除了金钱物资的给与之外,几乎从未给过他任何额外的关心和注意,反而带给了他无尽的伤害。

    他曾经无法放下,他曾经执念纠结于此、几乎化作心魔;但是,当狂风席卷一切、彻底摧毁商家老宅的时候,他突然就真的放下了。

    他还他们一命,甚至之后还可以把他从小到大的金钱花费都寄回给商家,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干什么,”商银河微微笑着说,“都过去了,来,戎大叔,我们说点开心的吧。”

    “哪有什么开心的事情,”戎长征故意板起了脸,“因为你,我熬了一整夜、我的年假提前结束了、岗位也要变动了。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戎大叔的岗位变动了?”商银河敏锐地抓到了他话语中的点,“我猜,是要升职了吗?”

    “还是多亏了你,”戎长征的脸板不住了,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我貌似确实要升官了——至少也是有更多实权了。”

    “那先提前恭喜戎大叔了,”商银河眨眨眼,“是因为我吗?我猜,是不是会有一个新的部门?”

    “哦,提前告诉你也无妨,”戎大叔压低了声音,“国家计划建立一个专门应对超凡事务的部门,估计会调动国安、军方、各大科研场所的精英人士。”

    “目前已有的觉醒者估计都会加入这个部门,你也是,”戎大叔补充道,“到时候我们应该会成为同事。”

    “闻师谦学长也是吗?”商银河好奇地问,“我猜,应该还有网上那位特别牛逼的慕时鸣队长?”

    “都是。”戎长征回答,一边说,他一边瞅了瞅商银河的身周,那细微的风与空间裂缝已然完全消失,这场声势浩大的觉醒最终走到了尽头。

    “看样子应该不影响什么了,”戎长征舒了一口气,冲着商银河招招手,“走吧,上车,我们该离开了。”

    未来的路在脚下铺开,蔓延向繁花似锦的远方。

    第119章 无关人士

    “爸爸,喝点水?”商如意拿着新灌的保温杯,小跑到商丹书的身边,“你熬了一夜了。”

    “谢谢宝贝儿。”商丹书柔声对他的女儿道了谢,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在昨晚剧烈爆发的觉醒旋风中,他们一家很幸运地被卷到远处的一个空地上,除了衣服弄脏了些,其他基本没有什么损失。

    就他现在从新闻、从各种小道消息里打听到的,理论上,觉醒者本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觉醒破坏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商丹书的错觉,他总觉得以前对商银河不太好、或者在背后碎嘴过的商家人,似乎都受了或重或轻的伤,而那些以前对商银河态度还不错的人,比如他们家,都幸免于难。

    好好的迎财神夜变成了全家进医院,这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倒霉了,更郁闷的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商家的故事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最热门的八卦话题,到哪儿都听到有人讨论。

    “你看到昨天晚上郊区方向那个冲天的龙卷风了吗?”

    “听说那个商银河,几乎是现在全世界爆发最强的超凡者……”

    “郊区那边一大片都变成废墟了……”

    “有眼无珠……”

    “他爸爸那个时候……”

    “夏家的那个女人有多疯你知道吗……”

    “真蠢,捡了芝麻丢西瓜……”

    “听说他学习超级好,当年高考还拿过全市第三……”

    “目光真是短浅……”

    “本人还是个大帅哥!可以当校草的那种!”

    商丹书重重地别上了病房的门,将那些闲言碎语隔离在病房之外。

    昨晚上的狂风确实太过显眼,几乎整个魔都人民抬头都可以看到,又是过年有空闲的迎财神夜。商家受伤的人还没有全部送到医院呢,商丹书的朋友圈里就刷满了相关的消息。

    流言以迅捷的姿态丰满起来,最初还只是说有人在魔都郊区觉醒,而后就出现了商银河的名字,再然后商家老宅那晚上发生的丑事就被扒了出来。人们在惊叹这强大而狂暴的觉醒之余,往往会点评一两句商家的事情,真是听得商家人烦心不已。

    流言蜚语也就罢了,更郁闷的事情还不仅于此。商家人之前早有过相关讨论,他们认为,未来会是超凡的时代,拥有强大力量的超凡者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掌控住一定的权力。

    甚至他们都计划好了,如何把自家的人送进白雾副本试着获取一点超凡力量,又如何去抱那些最强超凡者的大腿。

    结果,大腿还没抱上呢,就出了商银河强势觉醒的事情。

    商丹书握着手上的保温杯,情不自禁地发起愁来。

    “没什么好担心的,”躺在病床上、脚上和手上打着石膏的商宁安注意到他弟弟的表情,主动安慰道,“那小子也就是一个人而已,我们商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枝繁叶茂的,难不成还比不上他一个人?”

    “话是这么说……”商丹书苦笑起来,“但我一直有很不好的感觉……”

    “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商宁安沉下了脸,“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罢了,一次觉醒毁掉我们家的老宅,还有理了他!”

    “银河其实是一个好孩子……”商丹书无力地反驳,“哥,你对他的偏见太深了……”

    “哈,一个年轻气盛的猖狂小子,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没脸,”商宁安用嘲讽的语气冷哼道:“我不去骂他算是好了的。你信不信,他现在肯定后悔的很,还想给我们道歉来着?”

    “……哥,你应该是想多了,”商丹书好歹还算照顾过商银河,对这个向来独立的少年有所了解,而商宁安则几乎从来对他的长子不闻不问,仿佛两者是截然无关的陌生人,“据我的了解,银河不可能会在这时候想什么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