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场景选在老村长自家的手工厂里,厂子没做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外面看似乎只是盖了层铁皮的砖头墙,一进门就是一股很重的木屑味。

    “里面在锯木材,粉尘比较多。”领路的老村长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等下给你们发一下口罩,粉尘吸多了,要得尘肺的。”

    其实厂里环境倒没恶劣到要得病程度,只是村长知道这些来体验的明星,个个金贵得很,做起事来少不了抱怨,所以多提前准备了些。

    走到中央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架好了一圈机器,中间有两张特大号的工作台,她们需要的工具都已经摆放好在上面了。

    “现在计时起,到下午八点,到时候不论你们手里的尤克里里完成没有,都需要到村里的戏台那表演。”导演重述一次规则。

    池笍几人点点头,默默撸起了袖子。

    “池笍,你能帮我系一下围裙吗?”岑葵小步走过来,把后背交给池笍,“我够不着。”

    “好,你手臂抬一下。”池笍好脾气地说。

    ……

    做琴第一步,是需要打磨琴体,这里需要用到砂纸。

    “这里这么多砂纸,用哪个?”楚安之早就带好手套坐到工作台边,却看着一堆材料无从下手。

    村长:“这个我不好告诉你们的,导演不让我说。”

    得,问了等于没问。

    “初步打磨用600目或800目的,收尾的时候用1000目就好。”池笍拿起一张800目的打磨纸给楚安之做示范,“打磨的时候,要顺着木纹的生长方向轻轻打磨,力求平整光滑的打磨效果。”

    “那这个锉刀有什么用啊?”岑葵紧跟着发问。

    池笍接过她手里的锉刀,“锉刀其实用得比较少,像琴颈弯曲的地方,砂纸不好磨的,你可以用锉刀来修平整。”

    “哦哦,可是我刚才挫这个东西,发现它越挫越突是怎么回事?”苏婉婉的声音也突然凑了上来。

    此时池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缓缓抬起头,发现两组的所有人都围在自己身边,个个脸上一副认真听课的表情。

    “你们……围着我干嘛?”

    “问的好。”柏常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嘴巴却不饶人,她转向阮月泉的方向,“你们组的人不在自己工作台待着,来我们这做什么?”

    阮月泉指指池笍,一本正经地答:“来取经。”

    池笍看向她,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其他人:附议!

    苏婉婉:不愧是我偶像!

    被所有人盯着,目光中心的阮月泉依旧是那淡定沉稳的样子,甚至还抬手拍拍池笍的肩膀,一副十足的老干部气派,“你说的很好,请继续。”

    柏常注意到她落在池笍右肩上的手,垂眸掩住眼底神色,随后不着痕迹帮池笍撩开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连带着打掉阮月泉的手。

    池笍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柏常垂眸对上她的眼,从容说,“头发有些碍事,我帮你扎起来。”

    “我自己来吧。”

    “你不方便。”柏常用下巴点点,示意池笍带着手套的手,“我刚好带了发圈,你别动,很快就好了。”

    等她说完这些话池笍再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感觉到自己的长发被人用轻柔的力道捧起,池笍有些别扭地挺起腰,自小学一年级之后,就没人帮她扎过头发了。

    阮月泉:“她扎她的,你讲你的。”

    池笍:“……”

    第30章

    “那……”池笍掀起眼帘看阮月泉,“前辈,你还有哪里需要听的吗?”

    “这里。”阮月泉上身朝前微俯,手伸到池笍面前的图纸上,指尖点着一处,“琴头的选择。”

    阮月泉是演员,对乐器一窍不通,不算稀奇事。

    “嗯。”池笍抿抿唇,真想不到会有她来给阮月泉解说的一天,“一般琴头分古典琴头和普通琴头,通常来说26寸的琴配古典琴头,而23寸的琴配普通琴头,但其实样式可以自由选择,举个例子,古典琴头中间部分做镂空设计就很有观赏性,甚至大胆一些,比如有一种,把所有旋钮都设计在同一边的艳阳琴头,也很受一部分人的喜爱。”

    池笍担心自己语速过快,阮月泉没听清,说完又抬起眼皮向她确认,“我说的还好懂吗?”

    “嗯,谢谢。”阮月泉认真注视池笍的眼睛,长睫下的浅色眸子里是对池笍不加掩饰的赞赏,“你说的很好懂。”

    “……那就好。”

    不是说好了这位前辈清高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吗?这一见面上来就一顿猛夸是怎么回事?

    “往后一点。”柏常低沉的声音从头顶投下,“耳边的头发我不太够得到。”

    “好……”头发被人拽在手里,池笍只能照做,重新挺直了身体,顺便也拉远了与阮月泉的距离。

    没有近距离对视造成的压迫感后,池笍的紧张少了些许。

    比起池笍,作为称赞一方的阮月泉似乎并没什么反应,仿佛刚才的那句称赞不是出自她口一般,很快又开始问池笍下一个问题。

    “旋钮怎么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