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有点脸红,慢慢泛开的,小声的问,“那现在也只是贪我靓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严泊舟一边要点头,一边注意他的神情,“嗯……”

    贺聿眼底有小心翼翼的期待,等得着急,先一步的撒娇,“哥……”即刻,严泊舟点头变摇头,“不单靓,脾气也好,和我很合得来,还很会讨爹地妈咪欢心。虽然有时像小孩子,但床上一点不小孩子,平时也没有官仔脾气很体贴……”

    似乎得到的太多了,贺聿耳颈热烫的想,红脸拉了拉严泊舟手臂,“我哪有这么多优点。”

    严泊舟无辜的说,“没有吗,我觉得有啊。”

    贺聿迟疑看他,想看明他是不是在逗自己,忽而觉得是,忽而觉得不是,着急了,“你又逗我。”

    “没逗,是真的。”严泊舟敛笑正经,“虽然可能你在家里,哥哥姐姐珠玉在前,伯伯拿你跟他们比。但谁的人谁夸,我男友就是我口中所说的样子。”

    贺聿动动嘴想说点什么,可能没组织好,没一下说得出来。等他想好,要张口说,店员端菜上来,逼得他转身坐好,侧脸通红。

    严泊舟借喝茶藏去低笑,“好啦,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吃饭吃饭。”

    吃完饭,晚上九点过,温柔晚风送来渔港远处的絮絮交谈,两人闲闲往回走。贺聿突然想起影相的事,脚步一顿,“忘记影相了。”

    严泊舟早就想起了,牵他往前走,“明天影,现在天都黑了。”贺聿倒是有些懊恼,“看完日落完全忘记。”

    “要不说你是猪仔,仲唔承认。”

    严泊舟本就大他几岁,还用这样亲昵的称呼讲他,贺聿每次听到都脸热冒烟,趁天黑歪头在人耳边低语,“唔准讲,唔准,要是讲惯嘴,哪天在阿姨面前讲出来,我一点面都冇啦。”

    严泊舟不禁想象若是在陈美珍面前,这样称呼贺聿会是什么样子,想想自己也笑了,“好好好,以后唔提啦。”

    走了约么二十分钟,两人到达酒店,进大堂时听到水浪笑声阵阵传来,想起酒店泳池,“等下来游泳怎么样。”严泊舟提议。

    贺聿点头,“好啊,正好嫌晚饭吃得有点多。”

    于是乎进入房间后两人并没坐下休息,拿好泳裤、浴巾,坐电梯下楼,到酒店后方泳池。

    夜色灯光下的泳池,粼粼水光被手臂划散,随时可听见入水、划水声。浅水区多是陪着小孩来的父母,两人心照不宣走向深水区,耳边安静不少,热身后似两尾鱼滑入水。

    严泊舟闷头游了三个来回,趴在池沿抹去头脸水珠,看贺聿继续游。他有些气喘,胸膛在水面起伏,身上水珠给池面波光粼映,光光照人,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是否有预料中的滑。

    贺聿在池的另头看着,深吸口气扎入水中,身躯一闪,已到严泊舟跟前,哗啦出水。笑口白牙,五官在打湿状态下尤其立体,“哥。”手在水下滑过严泊舟腰腹。

    严泊舟不由瞪他,两人身躯浮浮沉沉,趴在池沿,“干嘛不去游。”

    “一个人游好冇意思。”

    低头,严泊舟看水下环着自己腰的手,玩笑说,“挨我,搂我的腰就有意思是不是。”湿淋淋的眉眼扬向他,“黏人。”

    环顾四下无人注意,贺聿飞快在他脸颊啄吻,“好滑。”严泊舟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笑着抬手弹水给他,“同意过来游泳,就是想让你运动,回房没精力闹我。”

    贺聿深知自己在他眼里已有“黏人”、“缠人”的标签,非但不想澄清,反乐在其中,眼睛无辜的睁圆,“难道你唔想同我……”重重眨了两下。

    耳朵骤烫,严泊舟再次弹水给他,“谁个让你……”凑近低声,“每次都好久不射,次次最后都要我哄你,占尽天大便宜。”

    贺聿不同意,摇头,“我都好卖力出好多力,好在年轻腰好……”还想再说,被严泊舟捂住嘴,“好啦好啦,唔准再讲。”

    贺聿吻他手心,轻轻地,目光中似有期待,看着他,直直看到心里去。

    严泊舟垂眼笑,感受手心不断的啄吻,终于抬头瞪视,“再游三圈,回房间。”贺聿仰头,含住他湿淋淌水手指,明知顾问,“回房做乜嘢呀。”

    严泊舟理也不要理他,吸气入水,珍珠白鱼般,让水温柔的裹住身体。贺聿笑着跟上去,做他水中伴侣。

    第32章

    五天后,回程,深秋的天澄净无云,严泊舟坐在副驾假寐,眼角眉梢却是属于春天的。再难以想象,贺聿也用实际行动让他看到了,后生仔精力无限,白天同他逛景、潜水……晚上依旧有精力同他在床上闹到半夜,第二天又精神抖擞。

    他在想五天里对贺聿的纵容是不是太过,贺聿倾身靠近帮他系安全带,“哥,回去全程我来开。”他睁开眼,没好气,眉眼上挑,“你应该做的。”随即不知牵动哪里,腰侧酸麻,更加没好气,脸却是笑的,推贺聿,“好啦,系好啦。”

    看他笑,贺聿总忍不住来吻,飞快啄过脸颊,坐好驱动汽车。呼吸间,树荫景色后退,这栋拢共住了不到三天的别墅慢慢被甩在身后。

    快速变幻的景色让眼睛觉得疲惫,严泊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已身在闹市,费劲的看了一会儿,认得是过市中心回家的路。

    余光见他醒,正好是个红灯,贺聿转头对他笑,“还有五分钟,到家。”

    他把车窗降到最低,吹风醒神,“等下你把车开走,什么时候还我都可以。”

    “我可以叫司机来接我。”

    贺聿看似随口讲,其实有私心,等司机来的时间,可以在严泊舟家里坐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刚睡醒,严泊舟没有想到,虚眯着眼昏昏欲睡,“这样要等的。”话音刚落,给阵尖锐的喇叭声惊醒,皱眉往车外看。

    贺聿赶忙把车开动,有些焦灼,也有些期待,“我不怕等。”严泊舟不解,看他侧脸,“我知道你不怕等,但是直接开走,明天开回来给我不是……”话赶到这儿,醒出点原因,因之笑起来,“你呀你,什么时候才改呀,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讲嘛。”

    贺聿小声飞快的讲,“那我讲,想同你讨杯茶饮。”

    “好啊。”他相当爽快,“陪你饮茶可以,前提是爹地妈咪不在家。”

    “他们在家也没什么的,只是饮茶嘛。”

    “他们在家,你肯定要多同他们讲话,哪里有时间分给我。”

    贺聿不接口,在严泊舟的视线里,侧脸有的一角唇,慢慢抿高,让人知道他心里的高兴。

    严泊舟也不再讲话,只看他,一路到家。

    天公真是作美,镂空雕花门后的院子静悄悄,严赫和陈美珍不知去了哪里过二人世界。

    贺聿讲要饮茶,进客厅后,严泊舟真去泡茶给他。滚水冲散茶叶,一点点沁出茶香,两人在茶香暗涌里四目相对。

    贺聿先还肯老实,越坐越近,最后索性靠挨严泊舟肩头,“等下我把车开走,明天开回公司还你,顺便签合同。”明明刚坐下,却提起要走时才说的话,不知是想严泊舟出声留他久一点,还是要人知道他的不舍。

    之前说的几个项目,严泊舟这边没意见,自然顺顺利利签合同。他点头,“好啊,下班要不要一起食个晚饭。”

    “上次出差,我买有手信给叔叔阿姨,回来急忙忙同你出去旅行,就给忘了,明天拿来给他们好不好。”

    转头,严泊舟若有所思的笑着,“想来同我、我爹地妈咪食餐晚饭啊。”

    贺聿并不气短,反有种理所应当,只是心里底气不够,对上严泊舟的眼,几眼让人看透他的期望,“不可以嘛。”

    “我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爹地妈咪。”

    以前来,贺聿是一点儿不怯,因他没追到严泊舟,自有股勇驱他前进。现在把人追到,反倒扭捏发怯,怕陈美珍火眼金睛看出二人关系悄然变质却不说,有意看他表现。这样,他不免左想右想,怕表现不好种种。

    “那……”他犹豫了,不禁问,“讲起来,我都没问过你,叔叔阿姨是喜吵还是喜静,我前段时间常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烦……”

    “这我怎么知道。”严泊舟的回答没让他安心,反倒悬心,紧张他接下来的话,竖起耳朵,“至于他们会不会觉得你烦,我想不会,你自己也感觉得到,妈咪好钟意你来。”

    说到这儿,严泊舟眼睛一亮,好奇看他,“你告诉我,你怎么讨到我阿婆欢心的。不知道是你的时候,妈咪同我讲,阿婆那边对你很满意,搞得她如临大敌,生怕我不钟意,她夹在中间难做人。结果后来她同你本人接触,也对我讲你好,你是不是有什么讨长辈欢心的本事。”

    贺聿老实亦无辜,“没做什么,就是陪她吃过两次饭,她问我答,”严泊舟给他样子逗笑,捏他脸,“那可能是这张脸的缘故,看着很乖仔。”

    在情人面前,总是不希望自己有幼稚化的特征,贺聿摇头,鼻梁皱起来向他,“我乖不乖,你最知。”他意有所指,严泊舟心知肚明,笑着躲开,斟出两杯茶,“床上是很不乖。”垂眼饮茶。

    贺聿在他家里坐到傍晚才离开,不是陈美珍电话过来,怕会更晚。

    第二天午后,贺聿果真到公司,签好合同后,赖在严泊舟办公室消磨时间,等严泊舟下班,跟他一起回家。

    严泊舟料想陈美珍一看他和贺聿回来,定心知肚明,留晚饭顺理成章,也就没提前和她说。谁想,两人甫进客厅看清情形,都有些意外。

    梁然似乎也是刚到,目光在他二人脸上匆匆略过,笑着点头算是招呼,继续给严赫拿看他带回来的手信,以及父亲让给严伯捎来的茶叶。

    “上好的铁观音,我爹地让我一定要带过来,知阿伯你钟意饮好茶。”

    不管那边,陈美珍一眼把注意力全落在他两人身上,见是两人同回,心明眼笑,走过来,“阿聿,阿舟,怎么一起回来呀。”

    “上次出差,阿聿有带手信给你们,昨天同我旅行回来,想起来没给,今天就过来咯。”严泊舟笑说,很自然的碰贺聿肩头,“拿出来啦。”

    贺聿把手上拎的东西递过去,“知珍姨钟意养花,带的是副春意花画,仲有包当地带回来的花种。叔叔钟意饮茶,是份茶叶。”后句,他明显降低声音,因梁然送的也是茶叶。

    陈美珍先前就对儿子与梁然的关系有过揣测,现在再看贺聿神情,多少明白,不得不多个心眼,和两人坐到沙发,捧着手信,一副珍视,“知我钟意养花,阿聿又送画又送花种,真是有心。仲有给阿舟爹地的茶叶,今晚,我就泡给他饮。”

    他这边三人笑谈,那边两人亦如此。贺聿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悄悄抬头,这样巧,梁然的视线也往这边来,四目相对,自然暗潮涌动,眼里双双闪过冷意。只不过梁然的更不甘些,贺聿的更恼怒些。

    一个是来探望的世侄,一个是儿子的男友,哪个不留吃晚饭都不好。陈美珍暗自期盼梁然推辞不吃,谁知,他一口答应下来,贺聿更不必说,在他应口的下秒跟着应口。

    严泊舟倒是自如,多时跟贺聿说话,偶尔梁然抛过来两三个话题,他也接。明眼人自然看得清,是出于礼貌,有种疏离,全然不同他和贺聿说话时,那种眉眼都有笑的样子。

    一顿晚饭,吃到八点多散,梁然陪严赫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先走,贺聿多坐了一个多钟,最后由严泊舟送他出去。

    离开父母视线,严泊舟挽住他手臂,“唔好唔开心啦,我同他两家是世交,长辈间、生意上有好多往来,今天我都唔想到他会来。”

    贺聿先是沉默,随他一路走出院子,在树影灯光下站定,“你为他哄我呀。”

    “我见你唔开心嘛。”严泊舟没多想,低头看两人影子,觉得可爱,一会儿不听贺聿应,才抬头,看清贺聿神情。

    刚才那句话,他以为贺聿是在玩笑是在撒娇,直至看清贺聿神情前,他都笃定一定是玩笑是撒娇,谁知,贺聿眼里是有认真的。

    “你为他哄我。”

    他要认真,严泊舟也不得不认真,慢慢松开他手臂,迎光的脸上笑容渐收,“我为你是我男友哄你。”

    “我爹地是他世伯,他要来探望,我冇理由也冇立场不给,这是他和我爹地之间的事。”

    贺聿的半张脸隐在昏暗里,另半张眉眼平静,甚至是有些冷峻,“所以他可以借探望,借生意,有无数次和你交集的机会,而你没有办法——”严泊舟眉梢上扬,令他收声,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接下谁也没说话,谁也不先走,空气开始有胶着的下坠黏滞感——不欢而散的序幕往往是这样。

    “回去吧。”

    严泊舟转身,胶着的空气顿时成冰成镜,碎裂砸在两人身上。都有些痛的。

    第33章

    穿过院子,薄愠未消,严泊舟想径直上楼却被陈美珍喊住,“阿舟,不饮茶啦。”他脸色稍柔,转身摇头,“你同爹地饮啦。”进入房间后径直进衣帽间拣衣服洗澡,淋浴能让人放空脑袋想清楚很多事。

    从小到大,他都奉行“没错不先低头”的人生态度,且他的出身也能支撑这种人生态度不因外环境改变。

    这次和贺聿的不欢而散,他依此处理,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太久,一觉醒来,生活工作有条不紊的往前走。

    头几天,贺聿没有主动电话或者发消息令他有些意外,但也仅是意外而已,工作一来,即可抛之脑后。

    接连忙了两周左右,他为放松,也为陈美珍,还出国一趟,拍卖回条蓝宝石项链,并个限量包包,一起交到陈美珍手里。

    初冬的天气多有北风,猎猎刮人,院子里多是落叶,管花园的刘叔天天扫也不干净,显出派草木扶疏的萧条来。

    这个时节陈美珍常煲汤的,温补不燥,她不管儿子给她带回来什么礼物,先让人把汤喝了,才慢条斯理看礼物,先看项链。

    收礼总是高兴,偏是习惯了的,总要拿乔两三句,父子俩对视皆心知肚明,听她埋怨似的说,“唉呀,大老远出国,就为条项链,妈咪都有好多。”

    严泊舟很会哄她,“多归多,这条是我送的呀,其他是爹地送的。”她不说话,笑眉笑眼把另个盒子打开,不用打开看已知是包,“衣帽间都没位置放新包了。”

    严赫看不得她这样,笑说,“正好最近有个慈善拍卖会,放两三个上去,不就有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