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花家在这一瞬间成人间炼狱, 活人逃不出去, 其他人也进不来,唯有常年关押在地下室的冤魂怨鬼们在这儿飘荡,寻找着自己下一个‘仇人’。

    上了年岁的鬼, 仇人早就死绝,可这不代表他们会愿意放过花家的每个人。这就好比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当初求他们放过自己,可最后呢?谁又曾心软过。

    冤魂怨鬼当道,哀嚎呐喊声不断起伏。被逼入死巷子里的人瑟瑟发抖,看着眼前早已现出生前死相的恶鬼们,颤抖地缩在一起。

    那残缺不全的身躯,鲜血淋漓的面孔,如鹰爪子的手指朝着自己伸来时,恨不得将自己一巴掌拍醒。

    如果这是个梦,生得实在真实可怕。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们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们没有害过你们啊……”

    三四个人穿着粗布麻衣,满脸惊恐地盯着越来越近恶鬼。顿时吓得手脚冰凉,胡乱挥手,企图将靠近的恶鬼推开。

    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就跟想要吃人似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当初求你们放过我的时候,你们可想过今天。”

    他原本家庭和睦,妻儿成双,却因为体质问题被招揽进花家,还想着做几年护院后回家给妻儿过上好日子。谁曾想到,即将年满离府,一杯酒将自己送入地狱。

    他亲眼看着自己被放血在池子里,白骨森森的周围,一片阴暗。

    他挣扎过,反抗过,最后被当成牲畜似的成了祭品。万鬼撕咬着血肉,他清醒着疼痛,残忍的让他闭不上眼。

    想起自己的痛苦,他忍不住地朝他们这群人伸出手,想把眼前人撕得粉碎,以泄心头之恨。

    想让他们尝尝跟自己一样的痛苦,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若不是交易,他们怎么能够重见天日,能够亲手报仇,杀掉仇人。

    那三四个人看着放大的手,瞳孔一缩,惊吓得全身瘫软,动弹不得。

    这时,一道寒光从空中落下,恶鬼哀嚎。他扶着化成黑雾散去的断臂,心有恐惧地瞧着穿着道袍的男人。心里一个哆嗦,吓得赶紧化成黑雾逃命,他可记得这男人身上的道袍。

    便是穿着这样道袍的男人将他们永生困在地下,不见天日,他还见过对方将自己的同伴炼化,那种痛苦他不想要经历。

    “谢谢道长搭救。”

    见到恶鬼损失一臂,那几个人就像是看见神仙降世似的手脚并爬地抱住对方大腿哀嚎着。

    “求求道长将这群恶鬼拿了去!”

    “救命啊!”

    “……”

    道长拽了下裤腿,压根就抽不回来,眼看着恶鬼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垂下眼眸,眼底透着隐晦不明的神色。

    长剑轻挽着剑花,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泛黄的墙壁上,洒落在土壤,开出片片血花。

    三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道长一脚踹开对方,厌恶地扫过对方抱过的地方。指尖克制地动了动,剑身寒光落在上面,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将那片脏了的布料削去。

    稍过一会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紧了剑柄,神色不明地移开视线。身子轻盈地如燕儿,越过高墙,跟上恶鬼们。

    周围的恶鬼可真多,他随手一抓,便是三四个黑团子落入掌心,道长将其装进别在腰间的袋子里。

    他迅速地往恶鬼群里跑,都是他的东西,哪怕是从地下室里逃出来,仍旧逃离不过他的掌心。

    场面忽然一边倒,恶鬼们四处逃窜,花家的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有眼。

    “该死的,是昆吾山的人,快跑!”

    “为什么昆吾山的人在这里!”

    “逃!逃进地下室让她们来解决。”

    “……”

    冤魂怨鬼们化成黑雾迅速地飘进地下室,那个曾经关押着他们的地方。

    道长皱眉看着阴森森的地下室入口,心跳开始加速起来。他有预感这下面有劲敌,或许就是那个破坏自己法阵的人。

    他身影微动,握着长剑往下走。

    ……

    “花花,有人来了。”薛怜滢在对方踏进入口的那一刻就感觉到对方充沛的灵力,她低下头吻了吻还虚弱着的花韶月道。

    “哈哈哈哈,肯定是昆吾山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老人家听见薛怜滢的话,忍不住地喊出声,厌恶地呸了一句,“那群伪君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鬼王陛下。”

    老人家在‘鬼王陛下’这四个字里特意地咬重音节,目的就是为了让薛怜滢重视自己此时的身份。

    无数只恶鬼的价值都比不上一只鬼王,当然未觉醒的鬼王更受欢迎。

    毕竟,这种好控制。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薛怜滢轻挑眉,自然是听出了老人家话里的意思。

    那群人当初为了抓自己,使得她从山崖上坠落。若不是生来便是鬼王,薛怜滢想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哪里还能够以鬼修的身份活下去。

    可如果没有活下去,她又怎么能见到花韶月。

    她心尖上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