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羡词大喜过望,自然都应了下来。于是择日亲自带他去南润粮庄看位置,很快敲定了第一个商户赵麒年,并当即把南润粮庄改成了福隆楼。

    只是赵家的铺子现在声誉不好,尽管入驻了福隆楼,依旧不见起色。赵羡词想了想,又找赵麒年商量,看能不能把福隆楼的伙计换一换,交给她来打理。赵麒年本来就懒得管,干脆说,“你看着办,我只要收钱就可以了。”又在赵羡词的要求下,给她做了个书面声明还按了手印。

    赵羡词拿着声明,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赵麒年真的太容易被骗了!现在这两个当铺和一间布庄虽然名义上还是属于赵麒年,但真正的负责人却变成了赵羡词。

    因生意冷淡久了,能干的伙计早已经去另谋高就,留在当铺和布庄里的伙计要么是混日子,要么就中饱私囊,没一个尽心做事的!赵羡词观察了几日,这天让莫晓星去钱来当铺当个玉碗,市面价值大约二两银子,当铺的伙计只开了五十文,莫晓星气的差点当场砸了他们柜台。

    伙计不耐烦道,“爱当不当,没事一边凉快去。”

    剩下两个伙计,一个在旁边看笑话,另一个懒洋洋地打呼。

    赵羡词这时才走了过去,拿着莫晓星的玉碗说,“我瞧着这个玉碗价值挺不错,二十两银子,我买了。”

    那伙计登时来了精神,忙把玉碗抢过来,说,“刚刚这位小姐已经把玉碗当给我们了,这位公子,您来晚了。”

    莫晓星叫道,“你们不是不收吗!”然而她说着话,那边伙计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当票塞到莫晓星手里。莫晓星恼道,“你们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又看一眼当票上的数额,这次倒是满了二两银子。

    赵羡词给她使了个颜色,莫晓星气呼呼的走了。

    那伙计看莫晓星走远了,这才殷勤过来,“公子,您看上着玉碗了?”

    赵羡词笑笑,“我瞧着不错。”她也不说什么,只道,“二十两买下,如何?”

    按理说别人的典当物,没过当期就不能买卖,当铺没有所有权。但几个伙计互相对对眼,以为难得遇到个人傻钱多的,本也就不怎么在意行规,于是立马给赵羡词出了收据,二十两银子卖给她一个价值二两的碗。赵羡词也没说话,拿着收据就走了。

    几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兴地把二十两银子分了。

    谁料第二天,雷守青拿着二十两银子的收据直接告上了府衙,告那几个伙计欺诈。因有莫晓星当票在前,又有赵羡词收据在手,里面关于玉碗的详细信息记载经过比对一致,便一告一个准。

    这些事,民不举官不究,可一旦捅出来就不得了。衙门的人一查,这几个伙计不仅中饱私囊还欺诈顾客,于是从他们家中搜出没来得及花完的钱,让他们挨了顿板子吃牢饭去了。

    经此一事,赵羡词便将当铺的人里外里换了个遍,还请来何福管这个当铺,处理当铺的账目,主要是清理旧账。其他三个铺子听说这事,亏心的人连夜收拾细软跑路,倒叫赵羡词省了功夫,直接换人接手。旧账不清还不知道,一清才发现,这三个铺子也是亏空极大。

    填是填不上了,赵羡词只是负责管理,又不负责债务。于是将旧账都入库,全划在赵麒年账下。因是其他地方迁来这里,赵羡词想把这两个当铺和一间布庄的原址也安排起来,劝赵麒年拿这两个铺子做抵押,给福隆楼里这几个铺子做担保。

    赵麒年觉得,虽然是做抵押,但铺子还是自己的,空着也是打算卖的,现在不卖做个抵押也无妨,就同意了。赵羡词这才贴出书面告示还特地雇了人往街上传,说华衣布庄乔迁大喜,所有布料半价处理。而两个当铺因为有了抵押的钱,以往死当的当票都可以拿来做赔偿。

    因让利过多,一时间,福隆楼竟然热闹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赵羡词:我算是看出来了,赵麒年根本就没想过经营,只会坐吃山空。

    赵麒年:有钱就花,没钱就卖,我是个潇洒的败家子。

    第64章 064侠者

    实际上,赵麒年这几间商铺都是亏钱的, 如今大量让利, 也不过是清理库存, 减少更多损失。赵羡词也不大在意, 左右这是赵麒年的帐。她并不想让赵麒年挣钱,毕竟挣多少都不够赵麒年挥霍的, 但她可以利用赵麒年的铺面给福隆楼造势,求一个开张大吉。

    福隆楼正式揭牌前,赵羡词让雷守青去给南省各商户发请帖,想了想, 又要亲自去给魏员外和杜老板家请人。按说也应该把杨知府和赵麒年请来, 这些南省有头有脸的人都过来, 才显得福隆楼可信。不过那杨知府是杨士显的爹,赵羡词犹豫再三, 也没去请。至于赵麒年,他这个人往福隆楼一站就是砸招牌的, 毕竟赵麒年在南省出了名的纨绔败家,不请最好。

    虽然不能让赵麒年亲至现场,但毕竟赵家开了这个头, 又在南省余威尚存,赵羡词思量再三,给赵麒年封了银子,又给母亲买了补品,到时一并送去赵府, 也算一份心意。

    想到母亲,赵羡词心情就很复杂。如今同在一处,也不过就是隔着几条街的距离,她却从没见过赵夫人。以往她在家时,还能陪母亲说说话,如今府上只有母亲一人——赵羡词到底还是有些心软。

    秦牧云帮她准备好了送魏家和杜家的礼,劝道,“你如今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事。左右你在家,也不过是陪着你母亲一并闷着,还不如现在自在些。”秦牧云是看不上赵夫人的,虽然赵夫人出身不错,但为人却令秦牧云不喜。但到底赵夫人是赵羡词的母亲,秦牧云纵使不满也不能说什么。

    赵羡词心说也是,她母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上香日常都在家里足不出户地待着,连带她都不能出门。这份心软反倒无用,无论如何她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绝不会再停下了。这才笑道,“你给魏、杜两家准备了什么礼物?”

    “杜家是南省有名的酒商,‘杜酿’闻名江南,”秦牧云说,“我以前读书时翻到了杜康酿酒的方子,对旁人或许没用,但杜家应该很惊喜。按我们搜集的资料来看,这杜家倒是与杜康后人沾亲带故,只不过血缘极淡,现在不过是打着杜康的名义卖酒,应当非常愿意和杜康扯上关系。”

    这倒是赵羡词想不到的,她看书没有秦牧云多,听秦牧云这么一说,叹服不已,“这要不是博览群书,谁晓得这个!”

    秦牧云笑笑,拿出了魏家的礼物,“魏家魏员外历经两朝,如今少说也是古稀之年,应当已不管事。上次要许给你的魏青梅应该是他大儿子魏毅的女儿,魏家有三子一女,女儿嫁给了杨士显的表兄,和杨知府关系匪浅。如今我得罪了杨士显,你又拒绝了魏青梅的婚事,这一趟去魏家只怕不好走。”说着,美眸一抬,看着赵羡词说,“不过你若是肯娶了魏青梅,就另当别论。”

    赵羡词眼皮一跳,无奈道,“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

    秦牧云低眉,敛了发丝道,“如若不然,这趟你不去也罢。”

    “去还是要去的,”赵羡词说,“至于见不见那是他们的事。”

    秦牧云顿了顿,“不然,我与你一起去吧。”

    “一起?”赵羡词皱眉,“你以什么身份与我前去?”又说,“况且你的相貌一出门,别人还当我是你跟班呢。我带着守青就可以了。”

    秦牧云动动唇,也没反驳,只说,“上次给你的书看了没?”

    “看着呢,”赵羡词说,“那些野史趣闻还挺有意思的。”

    “看到哪儿了?”秦牧云看似很随意地问话,赵羡词就没在意,就答道,“这阵子忙,才看到第三个故事。”

    秦牧云就不做声了。片刻后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都二月了,福隆楼开牌仪式定在这月月中,我还是早去的好。”赵羡词翻了翻自己记得账本,里面还有每日的行程,“这几天准备好东西,等守青把商户的请帖送完,我五号就去。”

    “何必全让守青做,”秦牧云说,“既然事多,倒不如让守青送她的请帖,你带着晓星去也行。”

    赵羡词笑道,“法子是好,只是晓星哪里会愿意跟我去,她看起来很嫌弃我呢。”

    “那就我跟你去嘛。”秦牧云声音低了低,“我保证不抢你风头,也可以扮做男装。”

    赵羡词眉头一挑,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去?”

    秦牧云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赵羡词思忖片刻,“既然你想去,那就我们俩去。反正现在大家也都知道我身边有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