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两个月得当他跟班,不知会被勾起多少不堪往事,逢暄不由咽口心酸进肚子里,低声自语:“这是我的债我的孽我的罪有应得。”

    周五晚上,乔汐结束歌剧表演。乔漠去剧院接她。

    乔汐刚从一个外国男人那里脱身,抱着一大束花上乔漠的车。外国男人随后追出来,好像还想跟乔汐说什么。乔汐假装没注意到他,果断关上车门。

    乔漠把车开走,那外国男人跟在车后不舍地追了两步,跟着站在原地傻傻看乔漠的车驶远。

    乔漠从后视镜看那个男人,说:“年纪看起来不大。”

    “是个大学生。”乔汐将那束花放在一旁,摘身上这些让她感到繁重的首饰。

    “这么多追求者,没有哪个是你觉得可以考虑的?”乔漠好奇地问。

    乔汐说:“好像没有。”拿出镜子和化妆棉,卸脸上的妆,“你呢?”

    “我什么?”

    乔汐默了一阵:“你当年要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最后送到那人手上了没?”

    “不知道,得改天问一问他。”

    “你们还有联系?”

    “中间很多年没联系,今年又联系上了。”

    “这么有缘?”乔汐微微惊讶,追着问了句,“那人是谁呀?男的还是女的?”

    乔漠笑笑没说话。片刻后转了话题:“对了,上次你说你要相亲那件事情。”

    “哦,之前跟以前一位经常听我歌剧的阿姨聊过,她有个认识的,说要给我介绍。已经说好了,这周日一起吃饭。”乔汐卸完妆,把镜子收进包里。拿矿泉水沾湿纸巾擦脸,兴致好像不是很大。

    “对方什么样的?”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先吃个饭。你到时跟我一起吗?去看看就知道了。”

    乔漠把他这两日的行程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说:“这周日我没什么事,跟你去看看。”

    第19章 正气凛然的二五仔

    周日,李太太大清早把李扬叫醒,催着他刮胡子,洗脸,换衣服。

    李扬西装换上了,脸也整得白白净净,李太太又觉得他的头发太长,让他趁剩下的这些的时间,去楼下理发店花二十块钱修剪修剪。

    逢暄昨晚收到乔漠消息,得知他周日没特别行程,可以休息一天。本想好好睡一个早上,却被姑妈的大呼小喝以及李扬恨不得震塌一座山的动静吵醒。

    怎么睡也睡不着,逢暄干脆起床吃早餐。

    李太太煮了稀饭,拿从老家带来的腌制干菜炒了盘鸡蛋。

    逢暄就菜喝粥,喝到一半,李扬回来,顶着一头精神短寸。

    李太太捧着碗稀粥出来,李扬就要上前接过来喝,被李太太一手拍开:“你还吃啊?”

    李扬怔了一下:“你不说中午十二点一起吃的午饭吗?现在早饭都不让我吃了?”

    李太太指着墙上的时钟:“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已经十点多了。你到那个地方一个多小时,万一路上再堵个车。你行了,别吃了,快去吧。你等人一会儿不要紧,让人家女孩子等你像什么话?快去快去!”李太太推着他赶他走。

    李扬犹犹豫豫地不肯动,李太太问他还愣着干什么。李扬支吾好半晌说:“你让逢暄跟我一起去。”

    正喝完一粥想去再续一碗的逢暄顿住,眨了两下眼:“你去相亲,我为什么要跟着去?”

    李太太也说:“你让你弟跟着干嘛?”

    李扬又开始支支吾吾,眼神乱飘。他重重坐在沙发上,脑子不会转了似:“反正,反正……反正你不让他跟我一起,我就不去了。”

    李太太没明白他突然闹什么,换平常李扬敢说句“不”,她早拿起扫把挥过去。但现在时间来不及,揍骂是不行的了。唯有跟逢暄说:“小暄啊,不然你也出去走走,陪你表哥去吧。”她拉着逢暄的胳膊,小声跟他说,“小暄,你就跟着他去。你表哥要是不太会说话,你得帮着他点,多说他一点好的,知道没?”

    逢暄说:“那行吧,我陪着表哥一起。”

    去换了身衣服,逢暄跟李扬出门。

    一路上,李扬握方向盘的手在抖。不停擦汗,咽口水,叹气。比赴死还难受。平日动辄爱激情讽骂逢暄两句,今天却异常沉默。

    李扬担心什么、焦虑什么,逢暄心里清楚明白。

    他表哥,一个活了二十七八年的大男人,见到女人还会手足无措,紧张冒汗,语无伦次,大脑宕机。

    李扬不知是不是自小被李太太打骂怕了的原因,怕女人的毛病从懂事起就有。本以为年纪上去后这个毛病会好,没想到长大后不仅不见好转,还越来越严重。

    现在要他去相亲,去跟一个女人单独吃饭聊天,等于把他放到火架上烤。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空档,李扬手伸进纸盒里一下拿了四五张出来,擦干脸上脖子的汗。李太太发来消息,说女孩已经到地方等了。

    李扬才刚擦干的额头,又冒出汗珠。

    转过一个路口,到达约定好的饭馆。李太太订的包厢在二楼,208。

    李扬走进饭馆大门,突然又不肯上楼。抓住逢暄的胳膊说:“你替我去。”

    逢暄:“啊?”瞬间懵了两懵,挣开李扬的手,“不是,你都到这里了。你突然,突然让我去?再说,人家是要跟你相亲的啊。”

    “你没听我妈那天说吗?那姑娘没看过我照片。你什么张三李四去她都不会认得的。”李扬戳着逢暄的肩,人还处在紧张状态,“你……你……你现在,你就是李扬!”

    他表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