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淋着雨前行,忽然脚下一空险些摔倒,往侧边闪开才发现路面居然被踩塌了一块!雨水的冲刷使路基的泥土松软了,薄薄的一层水泥壳根本承受不了重量。

    这条路显然不是现在才开始坍塌的,今年丽城地区雨水丰沛,五月入夏以后更是难得晴天。

    陈荏受了些惊吓,举起头灯往那豁口下方看了一眼,毫无思想准备地看到了一双人腿。

    魂飞魄散!

    那感觉就像有谁举着大喇叭在他脑后疯叫了一声,尖啸过后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僵僵地站着。

    猝然间他跳起来往那豁口下冲去!

    那是林雁行的腿!那么长那么矫健,年轻的韧带充满力量,每一块肌肉和关节转折都恰到好处!

    林雁行的腿有一半浸在溪水中!

    他出什么事儿了?!

    陈荏在下坠中无法避免地摔倒,半侧身体在嶙峋的砾石和泥壁上磨过,校服的碎片挂在凸起的树根上,如果没有雨,他身后必定留下几道血痕。

    他的头灯也被落在岸上,因为根本来不及!他宁愿磨光皮肉磨断了骨头也要追下来,就怕来不及!

    忽然林雁行动了!

    不是雨滴击打的动,不是溪水冲刷的动,他动了!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半卧在水中,他是活的!

    陈荏被巨大的惯性带进了溪流中,狠狠栽倒又立即爬起,大雨倾泻中那背影简直鲜血淋漓,血从他的短袖校服中滴落,和雨水溪水泥水混在一起。

    他转过身步履错乱地向林雁行扑去!

    林雁行也看见他了,只是被吓住了,这个泥水交加的人是谁?是陈荏吗?

    是他痴迷痴恋到不可理喻,却压制压抑到刻骨忍耐的陈荏吗?

    陈荏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变成这样?!

    林雁行被对方那肮脏混乱却依旧美丽的面容慑住了,说不出一个字。

    那真是个天生的美人儿,永远叫人在瞬间动心。

    任何语言都勾画不出他的面目,他让林雁行死,林雁行就死;

    他让林雁行活,那林雁行就算皮肉尽销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也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林雁行的心再一次被击中了,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结实与莽撞,他不顾一切地向陈荏张开双臂。

    后者摇晃着,扑爬着,拽起他猛地抱进怀里,痛吼:“林雁行!你他妈要了我的命了!!”

    第87章 决定了?不后悔?

    林雁行指节修长的手攀上去,抱住陈荏的脑袋,头发上的泥浆顺手臂流淌。

    大雨浇得人睁不开眼,湿透了的睫毛下,是两双同样黑得发亮的眼,一双震惊至极,一双却欣喜若狂。

    “你怎么在这儿?!”林雁行目瞪口呆。

    “林雁行你受伤没?”陈荏先是查看他的头,又去摸他的背,胸膛,手臂,腿……

    “有哪儿疼吗?你从哪儿摔下来的?撞到哪儿了?”陈荏一叠声地问,“胳膊能抬吗?”

    林雁行打开他上下乱窜的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颤抖地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陈荏望进他那怒火勃发又痛楚的眼睛,张了张嘴,只吐出四个字:“没伤就好。”

    林雁行追问:“你来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陈荏说:“我来接你回家。”

    “……你疯啦?!”林雁行声嘶力竭地责问,“山上会死人的!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要命啦?!”

    陈荏说:“我怕你出事。”

    林雁行嘶吼:“我没事儿!这事谁告诉你的?他们为什么告诉你?!”

    陈荏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林雁行因为愤怒和心痛而涨红了脸:“你还问为什么?还有三天高考了你说你能来吗?谁带你来的?为什么要带你来?我他妈不会放过他!你复习好了吗?考试怎么办……”

    陈荏忍无可忍,猛地勾下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那感觉真像在吻一头狼,一头怒火中烧鬃毛勃发的野兽,浑身肌肉强硬得按捺不住,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掠夺,吻他就像搏斗。

    陈荏的舌尖划过对方的犬齿,带着些微的痛。

    他从来没主动亲过人,上辈子没有,这辈子更没有。

    他不喜欢亲吻,甚至厌烦肢体接触,但林雁行不一样,只有在林雁行面前,他才是那个从小没有没有安全感,没有得到过满足,无人可亲密,无人可依恋,所以急需抚爱的人!

    他有皮肤饥渴症,他皮肤上数以亿计的神经末梢都饿了、渴了,孤独害怕得蜷缩了,只有林雁行能修复他、治好他。

    他从没想过第一次亲吻林雁行会在这种状况下。

    其实他都布局好了,要在高考之后,最好能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地点在老林家那开满蔷薇花的露台上,风特别细特别软,他借口看花试探一回,如果吓着人了,那他就继续装逼,说不定能把本科四年都装过去……

    可他突然就等不及了,不想装了,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