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晚俞拿起美国队长摆弄他手里的盾牌,“哥,s大分数高不高?我想考你的大学。”

    时颜笑,“以你现在的成绩努力一把,有很大希望的。不过以后可得少看点动画片,少玩手办了。”

    “真的?”陆晚俞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时颜鼓励的点头,“哥不会骗你。”

    今天上课上得有点晚,陆晚俞耽搁了一个多星期的课,必须得加快进度,不然后面会越来越难补起来。

    离开的时候陆晚俞拉着时颜的袖子不肯松开,“要不哥你今天住在我们家吧,这么晚了,都没车了。”

    时颜摇头,“没关系,还有地铁。”

    后来是陆荆阳劝了两句,才把陆晚俞留在家中,他送时颜下楼。

    走进电梯,陆荆阳重重呼出一口气,苦笑着对时颜说:“还好有你在,让他不至于连个倾诉对象都没有。”

    “晚俞很坚强。陆先生也请尽快振作起来。”

    对于陆荆阳来说,摆脱张巧就像是摆脱了自己低微贫穷的出身一般,反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时颜想,这样的人,眼里大概只看得到利益和好处吧,不管是谁,一旦挡了他的道,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清除。

    “我送你回学校。”从电梯里出来,陆荆阳说。

    “啊,不用,陆先生,我已经搬出来住了。”时颜简单说,并没有透露太多,陆荆阳脸色却难看了一瞬,但立刻掩饰起来,“这样啊,那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陆先生,我可以自己坐地铁。”这边正好有一条地铁线靠近那边住的小区,还是很方便的。

    陆荆阳抓住时颜的手,口气烦躁的说,“那我送你到地铁口!”

    时颜还想拒绝,陆荆阳突然厉声说:“别拒绝我!”口气凶狠暴戾。

    两个人已经来到住宅楼门厅外,走下台阶,旁边花坛里开满紫薇花,夜风之中氤氲着很淡的花香。

    时颜想不到他会突然发作,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经过的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

    陆荆阳捏紧时颜的手腕,不准他挣脱,拉着他转身,“走吧,我送你去坐地铁。”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来分钟到地铁口,下晚班的上班族正匆匆从地铁站出来,从他们身边漠然经过。

    放开时颜的时候,陆荆阳一个近四十岁的男人,在商场上从来伶牙俐齿口若悬河的,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低声说:“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晚风拂动头发,时颜看着昏暗路灯下陆荆阳的眼睛,心想,他可真累啊,在客户面前掩饰,在儿子面前掩饰,在情人面前掩饰,也许,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做自己了。

    “没,吓着你吧?”迟疑的,陆荆阳小心翼翼问时颜。

    时颜微微摇头,“没有。陆先生,我进去了,谢谢您送我。”

    态度仍旧是疏离冷淡的。

    陆荆阳再次抓住时颜的手,不顾路人的目光,恳切的甚至带了点哀求的看着晚风中美好温柔如这悠扬夜风的少年,“时颜,我想养你,让我养你吧!”

    时颜愕然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直以来他是感觉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想法。

    一个结过婚,刚刚像扔垃圾一样扔掉自己的发妻,外面情人小三无数的男人,对自己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实在是——

    用力甩开陆荆阳的手,时颜厌恶的快速说:“我不明白您的话。陆先生,我走了,再见。”

    转身踏上手扶梯,不顾危险快步往下跑,想快点把身后那黏腻恶心的目光甩掉!

    陆荆阳看着那逃也似飞奔往地下去的身影,慢慢沉下脸色。

    第15章

    回到家里,穆青已经回来,坐在客厅与人讲电话,高空的夜风穿过落地窗呼啸着穿堂而过。

    时颜走进客厅看到他,心里面那种像被冰冷的软体动物爬行而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慢慢散去。

    穆青看到他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样子,对着手机说了两句快速结束通话,站起来,问,“怎么了?”

    摇头,时颜扬起僵硬笑容,“没,没事。”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想寻求他的安慰吗?

    穆青抬手摸他的嘴角,看着他言不由衷,没有追问,伸长手臂把人揽到怀里,“回来这么晚,上课要上这么久吗?”

    时颜深深汲取他身上沉稳的香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靠过去,“嗯。”

    穆青摸着他冰凉的手,低头帮他把手心的冷汗擦掉,注意到遮掩在衬衣下面手腕上的紫红色淤青,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时颜扭头看到手腕上的伤,想起陆荆阳的目光和话语,神经质的抖了一下,心里面再次涌起恶心的感觉。

    收回手,不自然的说:“没什么,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发疯的路人,不小心被抓到的。”

    穆青沉默了看了他两秒,说:“我想身为s大的高材生,应该有更聪明一些的借口。”

    那么明显的指痕,那么明显的谎言,眼瞎的人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时颜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心想无论这人平时对自己多么温柔体贴,终究不过当他是个玩意儿,“穆大少不用一再提醒。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陆晚俞刚刚经历一场家庭变故,又马上要考试,时颜不想离开得太突然,让他接受不了,至少,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再辞职吧。

    时颜在单亲家庭长大,最是明白这个年纪小孩心理上的不成熟和脆弱。

    那时的自己孤立无援,现在的自己能给别人微末帮助,为什么不能伸出手?

    至于陆荆阳,希望他只是今晚突然发疯,心血来潮,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