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起后仅有的两次口角让穆青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平等,尽管他已经给了对方最大的自由和空间,然而对时颜来说,他毕竟是谋求利益的一方,最终还是处于弱势,无论自己表现得多大方,头顶上‘金主’两个大字终究无法摘掉。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也许是时颜的家庭教育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对他人随意索取。

    然而时颜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穆青也没有解释,收起药箱说:“那个姓陆的,以后不要再跟他有来往。”

    “嗯。”时颜点头。

    “哎,最近不太顺,下周有时间去郊外的寺庙拜一拜。”

    “穆大少相信这个?”脸上沾上的药油,有着刺刺的清凉感,时颜抬起手背擦了擦。

    “大概小时候受爷爷影响,有点吧。”将药箱放回去,突然想起来,“哎呀,刚擦了药,暂时不能洗澡了。”

    手背擦过滚烫的脸颊,时颜露出恍然的微笑,说:“是啊。”

    似乎每一次受伤,他都很体贴的照顾着他,从来未曾质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多事。

    今晚这件事,穆青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大度,但终究心里不痛快,晚上做的时候力道有些大,时颜受不住也没吭声。

    出来之后穆青不满足的咬他的嘴唇,“总觉得,很担心。”

    “什么?”时颜痛得全身乏力,心不在焉问。

    “你会被抢走。”孩子气般赌气的声音,黑暗中仍旧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时颜愣神的偏头看合上窗帘的窗口,心跳还未恢复,肌肤相亲的甜腻感还残留着。

    说:“那我们要不要签订纸质合约?”

    尽管这种合约并不具备法律效力,总归聊胜于无,至少能在心里和道德上给人束缚。

    道德啊。

    卖身也是要讲究职业道德的。

    时颜自嘲的想。

    穆青身体一僵,翻身倒在一边,未做回答。

    时颜起身去浴室清洗。

    两个人做,穆青从来不戴套子。

    因为是男人,没有顾虑。

    也是因为只跟一个人做,事前总会清理干净内部。

    只是事后总是麻烦的。

    打开热水之后,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弯着腰的时颜立刻直起身,“穆大少还要做?”

    穆青手里拿着一个白檀木盒子,走过来打开,说:“我从梁川那里订购了一批养身的玉石,听说他爱人也用了很多年,对身体好。”

    时颜不太舒服的皱眉,看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码放的食指粗细的莹白色圆柱体,那形状似乎——

    脸色一白,强笑着说:“穆大少费心了,这个,我看还是不用了吧。”

    穆青把盒子放在一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说:“以后把这个放进身体里面,温养身体。我们的结合毕竟违背自然法则,时间长了身体会有一些尴尬的后遗症。”

    说着走过来帮时颜。

    时颜受刺激的用力推开他,气得眼角通红,沉了沉气终究没忍住说:“穆大少,我是人,不需要这,这样保养。”

    穆青手被刮了一下,微微皱眉,放下伸出的手,没生气,温和说:“用不着这么排斥,刚开始不习惯,那就只是晚上戴着,白天上学取出来扔掉就行。一次一根,不要重复使用,用完了我会再买。这东西很难搞到的,用了大量药草浸泡制作。”

    “如果我说我不用,穆大少会强迫我吗?”见对方口气虽不强硬却并没有让步的打算,时颜脑袋里嗡嗡作响,这个人终究只当他是个玩意儿!

    “时颜,”尽管现在已经是夏天,站久了仍是会感冒的,穆青用沉静的口气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时颜狠狠咬住嘴唇,含泪撇开头,就是不肯答应。

    穆青上前打开上方的热水蓬头,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颜颜,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听话。”

    “我不要!”时颜仍旧抗拒。

    然而无论怎么拒绝,穆青仍旧坚持。

    “呜呜!!”极端的羞耻感,无力感让时颜失控的哭出声。

    穆青无奈,帮他穿好衣服,将人从浴室抱出来,吹干头发。

    放下吹风机,时颜侧身坐在穆青腿上,偏头靠在他颈窝里低声抽噎,委屈得不得了。

    穆青真是拿他没办法,揉揉他被吹得蓬松的头发,低头看他掉着豆子的眼睛,“好了,这次是我不对,没事先跟你商量。”

    “我哪里有资格提意见啊。”哭得打嗝,时颜委屈巴巴的看着穆青,自暴自弃的说,“反正这身体也不是我的,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穆青闻言哭笑不得,抱住他,“怎么就不是你的了?好了,我跟你道歉,啊,颜颜,确实对身体有好处,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时颜还是不肯接受,转而抱怨起事情的始作俑者,“那个梁川,为什么要给他的爱人用这种东西?”

    把人当成了什么啊?

    穆青心疼得不行,不停吻他掉落的眼泪,温言软语的哄,“大概是很爱对方,考虑得很长远吧。”

    “才不是!”时颜哭得更厉害,“他爱人肯定伤心死了,这种,根本,根本就不尊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