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时奶奶担忧的抓着时颜问:“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啊,我看啊这两天都没笑过,总是一个人愁眉苦脸的。”

    时颜叹口气,摇头,“没有,奶,他家里发生了点事。您就别问了,我马上要出门去找人。”

    匆匆忙忙穿戴好,连口都没漱,就和穆青一起下楼。

    已经联系孟云,让他也帮忙找人。

    但愿那孩子不会想不开吧。

    今天初二,交通还没恢复,他到底想去哪里,能去哪里?

    时颜毫无头绪,先和穆青开车去陆荆阳住的房子看了看,敲了半天门,邻居说没看到人进出,去保安室调早上的监控也没看到有人回来,只好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别墅去查看,也是冷冷清清杂草丛生的,看样子也没回来。

    打电话问他的老师和同学,都表示很久没有联系了。

    就连在国外的宋荣臻都打了电话问陆晚俞最近几天有没有联系过他,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病急乱投医,也只能问一问,谁知道宋荣臻立刻在那头炸了锅,要回国。

    时颜没理他,让他哥宋荣勤去处理他的事。

    接下来又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见踪影,天大地大,人海茫茫,时颜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找到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也许他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疗伤吧?

    时颜只能这么想。

    快中午时,孟云打电话过来说是在铁路系统那边查到陆晚俞的消息,他买了当天的普列北上,目的地是北方一座小城。

    时颜无暇追问他哪来的关系查铁路系统,仔细询问发车时间和地点后和穆青赶往车站。

    “让他一个人静一段时间也没关系,时颜,你别着急。”穆青开着车看时颜急得额头冒汗。

    叹口气,时颜揉太阳穴,“我知道,我只是担心那孩子承受不住,这半年实在发生太多事,他一个半大孩子,要承受父母的背叛辱骂殴打,最后还要面对母亲死亡父亲坐牢——”

    说到这里,时颜说不下去了,含泪顿了片刻才说:“就算他要走,也要好好跟我告别才行。”

    是下午一点的车。

    到火车站前稍微堵了一会儿,差十分钟发车,穆青和时颜赶过去,事先在网上买了两张短途票,到车站后直接检票冲进候车室。

    由于是始发站,提前半个小时检票进站。

    时颜他们赶到站台后往陆晚俞的车厢跑,大年初二,出行的人不多,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上车,时颜一眼看到那在门口徘徊张望的少年,大喊一声,“晚俞!”

    陆晚俞扔掉小小的背包,跑过来,“哥!”

    时颜脚上的伤还没好彻底,跑得太快撕到伤口差点摔跤,被穆青扶起来。

    陆晚俞不等靠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时颜的腰埋首在他怀里撕心裂肺痛哭,“哥!哥!”

    旁边车厢的旅客纷纷趴到车窗上来看热闹,列车员也出声警告,“公共场合,请不要大声喧哗。”

    时颜把人扶起来,看了一眼表,还有五分钟发车,检票员也在催促陆晚俞上车。

    “晚俞,有什么话你好好跟哥说,好不好?这样逃走,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你妈妈的尸体还在法医那里,你不去认领吗?”

    陆晚俞低垂着头,只是掉眼泪。

    时颜看着他单薄的身体,不忍心继续说他,伸手摸他鬓发,“好吧,你要出门散心,哥不反对。答应哥,整理好心情就回来。你妈妈的尸体我会去认领和安排火化,葬礼等你回来再举行,好吗?”

    陆晚俞抬头,满脸的泪水,“哥,可以请你别管我了吗?你这样,我真的好痛苦。爸爸对不起你,我也——”

    时颜无可奈何叹口气,把他拉进怀里抱住,“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哭。”

    陆晚俞呜呜抽泣,双手狠狠把时颜捁在怀里,而后骤然把人推开,痛苦的大喊:“要是从来没遇到哥就好了!都怪哥,如果不是你,爸爸不会起贪欲,如果不是你,爸爸不会要跟妈妈离婚,如果不是你,爸爸不会坐牢。都怪你,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恨你,我恨你!就让我烂在泥里好了,你装什么好人啊!不需要,我不要你假仁假义的同情!烂好人!我根本一点都不感激你!恨死你了!”

    一番歇斯底里的发泄后,陆晚俞转身头也不回飞奔而去,捡起车厢门口的背包冲上车。

    时颜身形不稳的后退一步,泪如泉涌,颤声问:“穆青,我做错了吗?”

    火车响起刺耳的鸣笛声,车站广播通知旅客停止上车。

    车站工作人员在确认穆青他们不上车后回到岗位上等待发车。

    笨重的火车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灰败的绿皮火车慢慢向北方出发。

    陆晚俞所在的车厢经过眼前时,穆青看到他趴在窗口哭得声嘶力竭,而时颜受不了打击依偎在他怀里低声哭泣。

    看着陆晚俞的身影渐渐消失,穆青没由来的心里一阵爽快,这个人终于走了,他看时颜的眼神那么露骨贪婪,穆青可不希望他死皮赖脸在时颜身边长大,有一个陆荆阳已经让他快要受不了了。

    现在好了,陆荆阳解决掉,永无翻身之日,陆晚俞,也自动消失。

    没人会再跟他抢,怀里这个人以后就属于他,不会再为他人所伤,也不会再为其他人分心了。

    真好!

    回到家里,时颜简单跟奶奶说明了情况之后便到楼上去休息。

    陆晚俞临走前给他一击重击,让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真的是你之蜜糖,我之□□啊。

    时颜想不通,对这个孩子,自己从始至终都是真心对待,小心而尊重的。

    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简直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有着令人心寒的狠毒。

    穆青因为推不掉家里的事,必须得回去一趟,而且辛晴离婚,牵扯各方利益太多,作为儿子,不可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