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就那样靠着手机跟穆青絮絮叨叨,一直聊天到睡着。

    中途似乎模模糊糊听到一句:“等我回来。”之后便沉入梦乡。

    半夜十分,睡得昏沉的时颜被搂入一个寒凉的怀抱,本能的循着怀里熟悉的香味摩挲两下那人的胸口,之后枕在他怀中再次沉沉睡去。

    穆青叹口气为他将眼角残留的泪水擦干,亲吻他的额头后抱着人闭上眼,身上的衬衣西裤都懒得脱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他真是爱惨了这个人啊,听到他哭,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赶回来的感觉。

    第二天时颜醒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有片刻恍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那样连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他的睡颜露出安心的笑容,直到手机闹钟响起。

    时颜懊恼的找到发出咕咕声响的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关掉闹钟,回头,看到穆青还是睁开了眼,心疼摸他眼眶下的黑眼圈,“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么晚了,得多累啊。”

    “你哭得那么伤心,我怎么能安心待在家里,现在几点了?”穆青用长长的胡茬扎他的脸。

    时颜捧住他的面庞,露出迷恋的神色,“你这样好帅。”

    “真的?”

    时颜点头,“嗯。”

    “那我以后留胡子给你看。”

    “唔,现在还太早啦,你这么年轻,不要急着把自己变得成熟。”

    “可是你喜欢啊。”穆青咧开嘴一笑,低头与他接吻,“你都不怎么长胡子呢。”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颜搂着他的脖子,仰头温顺地与他纠缠。

    做完之后到浴室清理身体,时颜看到穆青背上被抓出来的痕迹,尴尬问:“痛吗?”

    一直有小血珠冒出来,连忙用毛巾擦掉,“等会给你上药。”

    “你怎么都不说啊。”红着脸小声抱怨,刚才舒服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穆青扭头看了看背上,咧嘴笑得得意,“不痛,这是你给我的勋章,得好好留着。”

    “不准说傻话。”时颜心疼的低头看他的背,舔掉上面又冒出来的血珠。

    穆青身体僵了一下,转身抱住他,“你啊,再撩我,上班就该迟到了。该不会新年第一天上班就要请假吧。”

    “穆青,”时颜紧紧抱住他,“我爱你。”

    “我也是。”穆青低头看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深情,“我想一整天的这样抱着你不撒手,颜颜,我想把你变成我的血肉灵魂。”

    “我也一样,穆青,遇到你,爱上你,我何其幸运。”过去的二十一年,时颜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恨不能依附在他身体上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新年开年第一天上班,晶华集团董事会开会,穆寒山和穆淳皓被下属子公司揭发私自挪用公款,转移到海外私人账户,工商管理局和税务局一早便过来收集证据,将相关账本收走,穆寒山被停职拘留,穆淳皓因为拒捕,也被带走。

    穆家没想到辛晴会这么狠,直接釜底抽薪,将穆寒山控制起来。

    真的是二十五年夫妻,做到现在,恩断义绝!

    穆青成为临时执行董事,由上面的两位叔伯亲自手把手开始教导学习公司管理。

    年后股市开盘,公告一出来,整个滨海商界都炸了锅,谁也想不到晶华悄无声息易了主,穆家被辛家一巴掌拍在地上现出原形,此时家族里面的人正在四处奔走求助,希望能稳住穆家其他关联产业。

    然而知道内幕的人却没人大惊小怪,穆家一直外强中干,一副暴发户形象,这些年如果没有辛家兜底,晶华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辛家现在在京城如鱼得水权势熏天,靠的就是上下一心,穆家这一脉一直是不稳定因素,辛家长辈早就防备留有后手,因此在辛晴抽手离开时才会如此不留情面。

    穆青渐渐忙得没时间回家,时颜向公司请假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和毕业答辩。

    大四下学期已经没有课程,除了在学校写论文查资料的时间,时颜其他时候都会留在家里做好饭菜,一日三餐给穆青送到公司。

    他毕业论文打算写关于项目开发流程优化的内容,现在在跟着师傅一起讨论研究一个子流程,以降低项目过程中的风险和成本。

    虽然已经上班学习了大半年,然而对项目这个庞大的集群组织还只不过是在起点阶段,还需要师傅的指点引导。

    陆晚俞那里彻底断了联系,时颜也没再因为他的言语伤害而暗自伤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也许陆晚俞和他注定是没有缘分的吧。

    与其互相折磨怨恨,不如就这样如断线的风筝失去联系,给彼此留下些许美好回忆。

    虽然偶然间想起,仍免不了惆怅遗憾,终究,是已经无法再挽回了啊。

    四月初,备受关注的顾城西绑架侮辱同学事件悄无声息有了变化。

    顾一鸣最终没能顶住家中长辈的施压,打通关系后将顾城西从看守所里保释了出来。

    取保候审。

    孟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切断了家里的网络和电视线,断掉一切江可卿可能从外界获得这件事进展的消息来源,之后请时颜暂时搬到他们的租房一起陪伴江可卿。

    下一步请律师出面对顾城西的保释提出申诉,很快便被法院驳回,那边内部透露,这件事很可能轻判。

    即便在那么多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仍然得到这样的结果,孟云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社会这样可怕黑暗过。

    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无权无势的人,难道就活该被人欺辱迫害?

    孟云尝试请梁川出面,然而梁川毕竟是商人,在没有任何既得利益的前提下,他是不愿意轻易得罪滨海的几大财阀之一的。

    江可卿似乎没有发现孟云和时颜的紧张,在孟云这几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呵护下,他的抑郁症已经有了起色,开始愿意和孟云出门逛街游玩了。

    穆青这段时间被长辈督促得紧,没办法分出精力帮孟云,提供了好几条关系线给他也都无疾而终,顾一鸣做事情滴水不漏,很难找到突破口,即便想在网络上再次掀起舆论热点,也会很快被删除或干脆消息都发不出去。

    孟云和时颜商量好,绝对不让江可卿一个人落单,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在外,必须至少有一个人要陪伴在他身边。